言司闕。
寰御集團的掌權人,京市圈子裡出了名的神龍見首不見尾。比起蕭珩還會偶爾出席一些必要的商界活動,言司闕除了每年固定的幾次頂級峰會,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。今天這種級別的拍賣會,他居然會親自到場,別說是其他人,連蕭珩都覺得意外。
周圍的議論聲果然又低了一度。
今天這拍賣會是什麼神仙陣容?先是蕭珩,現在連言司闕都來了?這倆平時請都請不動的主,今天居然湊到同一場拍賣會來了?
眾人的目光在蕭珩和言司闕之間來回打轉,心裡都在琢磨——今晚到底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拍品,能把這兩尊大佛都引出來?
“言總。”蕭珩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,卻帶著同等量級的對話感,“寰御城西的專案不是剛開工?我以為你最近得天天都在專案上,怎麼還有空來這種地方?”
言司闕十分自然地回道:“就是太忙了,出來透口氣。”
蕭珩扯了扯嘴角,半個字都不信。
他自己就是做企業的,太清楚這種級別的專案開工意味著什麼。前三個月是最忙的時候,各種問題層出不窮,能睡夠四個小時都算奢侈。
真要放鬆,去哪裡不行,非要來拍賣會坐三個小時聽人敲錘子?除非是有什麼志在必得的拍品。可就算是有,讓助理來拍就是了,以言司闕的身份,還犯不著親自下場爭。
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言司闕語氣稍緩,補了一句:“蕭總不也來了?”
蕭珩面不改色,抬了抬下巴,示意了一下身邊的蕭若翎:“陪家裡小輩出來見見世面。”
言司闕的目光,這才落到了蕭若翎身上。
小姑娘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小禮服,款式簡單,沒有多餘的裝飾,卻格外襯她。
皮膚白得像瓷,頭髮鬆鬆挽在腦後,露出纖細的脖頸,耳墜是小小的珍珠,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著,漾開一點溫潤的光,把她身上那點鮮活氣全襯出來了,鮮亮、通透,像春天剛抽芽的桃枝,帶著點乾乾淨淨的豔,又完全沒有圈子裡那些名媛的脂粉氣和世故感。
言司闕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
每次見這小姑娘,都覺得她不一樣。
明明長著一張毫無攻擊性的臉,眼神卻亮得很,藏著點和年齡不符的沉靜和銳度。
他選了得體的社交稱呼,微微頷首,語氣是慣常的冷淡分寸:“蕭小姐。好久不見。”
蕭若翎也站了起來,禮貌地笑了笑,順著他的分寸接了過去:“言總好。”
不卑不亢,分寸感拿捏得極好,沒有因為對方是言司闕就受寵若驚,也沒有因為是蕭家的小輩就端著架子。
言司闕的位置,就在他們隔壁。畢竟蕭、言兩家是京市的兩座大山,地位相仿。
言司闕繞到旁邊的位置坐下,剛好就在蕭若翎的左手邊。
拍賣會還沒正式開始,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在席間。言司闕端起一杯酒,微微側過頭,對著蕭若翎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淡淡地問了一句:
“今天來,是為了史齊的畫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