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沒接他的名片,只是抬了抬眼皮,語氣帶著點冷意,“錢總,客套話就不用說了。”他身體往後靠了靠,姿態很放鬆,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我侄女剛才的話,梁小姐應該都跟你轉達了,我今天就要知道,這幅畫的委託人到底是誰。”
錢德海臉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他拿紙巾擦了擦額頭,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蕭總,您這不是為難我嗎?”他哭喪著臉,一個勁兒地訴苦。
“我們做拍賣這行的,有行規啊,客戶資訊是絕對要保密的,這要是傳出去,我這拍賣行以後還怎麼開下去?”
“再說了,我們收這幅畫的時候,也走了正規流程的,委託人提供的檔案都齊全,我們哪知道這背後還有這麼多事啊?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,好像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
蕭若翎安靜地聽著,沒說話。她知道,跟這種人磨嘴皮子沒用,他只會跟你打太極。
果然,蕭珩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,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他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錢德海耳朵裡,“錢總,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。”
“但我今天坐在這裡,就不是來跟你商量的。”他放下茶杯,杯底和茶几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,像敲在錢德海的心上。
“衡晟的法務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你現在主動交出底單,這只是商業交涉;等他們帶著合規審查函和監管部門的調查令進來,你們所有封存的檔案和委託人資訊,一樣要被依法封存調取。”
蕭珩看著他,眼神很平靜,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。
“到時候,走的就不是私下協商的流程了,而是公開的法律程式。”
“一件拍品,牽扯到遺產侵佔的刑事案件,你覺得對你這家拍賣行的聲譽,是好是壞?”
錢德海的臉色“刷”的一下就白了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刑事案件?
他只是想做筆生意,怎麼就扯上刑事案件了?
他當然知道這事的嚴重性,蕭家是什麼體量?真要跟他這種小拍賣行較真,都不用上法庭,光是放出點風聲,他就能在京市混不下去。
權衡利弊,不過是幾秒鐘的事。
錢德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整個人都蔫了下去,再也不敢提什麼行規了。
他哆哆嗦嗦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,遞了過去。他指著檔案上的一個名字,語速都變快了起來。
“委託我們拍賣這幅畫的,不是個人,是一家叫‘雅集軒’的文化公司。負責人叫周敏,是圈裡小有名氣的藝術品經紀人,跟我們合作過好幾次了,信譽一直不錯。”
錢德海急著撇清自己的關係,“她當時拿來的檔案很齊全,說是她的一個老客戶急著用錢,才忍痛把家裡的藏品拿出來變現,手續上看不出任何問題啊!”
“我們真的不知道這畫是葉家的遺產啊,要是知道,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接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