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恆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，只能強壓著怒火，開始丟擲自己的底牌，“五個億，這是我們的底線，而且我們可以用恆古旗下的優質商業地產專案作為置換。”
周恆身子微微前傾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與施捨，“蕭家在京城也要做生意，多個朋友多條路，周家的資源對蕭先生來說絕不是壞事。”
聽到這話，李律師忍不住輕笑出聲，眼神里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戲謔，“周總的好意我們心領了，但蕭總吩咐過，我們只要現金和原物，不談任何合作。”
李律師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，不慌不忙地開啟了拖延戰術，“另外，那幾幅流失到海外的宋元孤本，目前的估值爭議很大，我們必須等待國際專家組複核。”
周恆的眉頭猛然擰成了一個死結，聲音也沉了下來，“複核？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？李律師，我們今天來是帶著極大的誠意解決問題的。”
李律師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，攤了攤手，神態格外輕鬆，“涉外藝術品鑑定流程繁瑣，起碼得兩三個月吧，畢竟這是十幾億的標的，急不得。”
周恆看著對方那副耗得起的架勢，心臟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反應了過來，蕭家根本就不是想好好談判，他們就是在故意拖垮恆古的股價。每拖延一天，恆古在股市上蒸發掉的市值就數以億計，這種消耗戰他根本打不起。
還沒等周恆想出對策，兜裡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周恆深吸了一口氣，抓起手機快步走到窗邊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傳來了秘書驚慌失措的聲音，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顫音，“周總！出大事了！工行和京行的總行信貸審批部剛剛聯合發函，全面叫停了我們的信貸審批！”
秘書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帶著無法掩飾的絕望：
“原本下週三必須到賬、用來置換到期美元債的七十個億銀團過橋資金，被總行風控會一票否決、緊急叫停了！
工行那邊私下遞出訊息，就是因為太太那件事鬧得太大，直接驚動了金融監管局，局裡懷疑太太涉嫌違規挪用集團資金、利益輸送、涉嫌違法行為。兩家總行認定這已經觸發了重大聲譽風險與合規紅線，上面下令啟動穿透式審查，在調查結論出來前，凍結對恆古的一切新增授信。”
秘書帶著哭腔補充道：“周總，如果這七十億過橋款下週進不來，我們公開市場的債券就會實質性違約，到時候會直接引爆全集團三千多億債務的交叉違約條款啊！”
銀行在這節骨眼上以合規之名抽貸斷糧，無異於直接抽乾恆古集團最粗的一根現金大動脈。
周恆站在貴賓室的落地窗前，聽著手機裡秘書近乎崩潰的哭腔，額頭青筋暴跳。
七十個億的過橋資金被總行一票否決，這哪是要他的錢，分明是要他的命啊！
如果這筆短債下週無法兌付，恆古旗下的所有債券就會觸發交叉違約。到時候三千多億的龐大商業帝國，會在眨眼之間被各路債權人撕成碎片。
蕭家甚至連經偵這條線都沒動，僅僅是放任輿論發酵，就差點勒死他。
要是蕭珩真的把那些偽造簽名和倒賣文物的鐵證遞上去，他就徹底完了。
周恆緩緩收起手機，強行穩住快要失控的呼吸，轉身看向了李律師。
李律師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，眼神里透著商場老手的戲謔。
“李律師，今天先到這裡。”周恆咬了咬牙，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改天咱們再細聊。”
“周總慢走，蕭家有的是耐心，不過市場留給周總的時間恐怕不多了。”李律師微笑著放下茶杯，連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沒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