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清晨，薄光透過紗簾落在床頭，帶著微涼的倦意。
我醒得很早，指尖一首把玩著那枚煤油防風打火機。
啞光磨砂銀的機身冷硬細膩，邊緣被打磨得圓潤溫吞，正面刻著兩個娟秀卻刺目的楷體——清鳶
旁邊一條鏤空鏨刻的螭龍紋蜿蜒盤踞，鱗爪分明，冷光刺目。
這是她滿心歡喜送我的信物，如今握在掌心，只剩沉甸甸的諷刺。
身旁的夜清鳶緩緩睜開眼，剛睡醒的嗓音軟而啞，帶著未褪盡的依賴：“老公……你醒這麼早呀。”
她伸手想來抱我，眉眼間還是昨夜那般甜軟安穩，滿心滿眼，都以為自己擁有了全部。
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擁她入懷，指尖停在“清鳶”二字上，抬眼看向她
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，一字一句，撕開所有溫情脈脈的假象。
“鳶兒，還記得玄溟谷嗎？”
夜清鳶伸到半空的手猛地一頓，臉上剛醒的慵懶笑意瞬間僵住，眼神里浮起一絲不安：
“記得……怎麼突然提這個？”
“發生關係的第二天，是你親口跟我說，你不介意我有妻兒。”
我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首首扎進她心口。
“你說，你什麼都不要，只希望我有空，能來看看你。”
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，剛睡醒的紅潤瞬間蒼白
長睫猛地顫了起來，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，像被冷水澆滅的燭火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聲音，指尖微微蜷縮，攥緊了身下的床單。
我沒有停，手機就在枕邊，螢幕亮起，一條訊息彈了出來，刺得人眼睛發疼——是家裡那位發來的。
我當著她的面，緩緩點開，指尖敲下回復，聲音平靜無波：
“快了，今天就回。”
傳送成功的提示音輕輕一響，在安靜的房間裡，卻響得刺耳。
夜清鳶的目光死死黏在我的手機螢幕上，那一行字，像針一樣扎進她眼底。
她整個人僵在床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微微發抖
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水霧，卻倔強地不肯掉淚，只是死死看著我，聲音輕得發顫：
“你……要回家？”
我收起打火機，揣進兜裡，那點屬於她的溫度，被冷硬的金屬隔絕。
我淡淡嗯了一聲，沒有半分波瀾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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