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倫抬起頭,瞪著德林:“日本人說,你會把我們變成奴隸,去挖礦。我們不是奴隸,我們是鄂羅克人。我們的祖先在這座島上住了幾百年,不想被人管。”
德林看著他的眼睛,目光平靜:“日本人說我會把你們變成奴隸,你信了。那我說我不會把你們變成奴隸,你信不信?”
鄂倫無語了。
“我從來沒說過要把你們變成什麼奴隸。”
德林的聲音沉穩有力,“無論是什麼族,我是滿人,他們是尼夫赫人,你是阿伊努人,這些重要嗎?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們是同屬於中華民族的人,這片大地,早在千年前就同屬我們,我們共同擁有他。不是隻屬於我,不是屬於你!”。
“日本人來挑撥你們,目的是什麼你們不會不明白!他是怕我們團結在一起,因為這樣他們就沒機會了!不管我們之間再有什麼矛盾,有什麼衝突,那都是咱們兄弟們之間的事兒,可以透過談透過商量來解決。”
鄂倫的嘴唇哆嗦了幾下,沒有說話。
“你們信不信,如果沒有了大清的依靠,不管是日本人,還是沙俄人,一旦他們得到了這片土地,你們將會被徹底的清除掉!”。
德林站起身來,走到鄂倫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日本人給了你們什麼?武器,還有幾句空話。我給了你什麼?鐵刀、烈酒、糧食、布匹、羽絨服,還有大船、集市、學堂。你摸著良心說,誰對你更好?”
鄂倫低下了頭。
德林轉過身,走回主位坐下,環顧四周,聲音拔高了些:“今天的事,我不追究。阿依努,鄂倫,你們回去,好好養傷,好好過日子。從今天起,三族的漁場重新劃分,公平公正,誰也別佔誰的便宜。日本人如果再來,你們告訴我,我來對付他們。記住——這座島,是我們的,不是日本人的,是我們所有人的。現在我們一起出發,去趕走哪些南面的日本人,我們要把整個島,都變成我們自己的!”
“對,趕走日本人!”。
下面一片歡呼聲。
阿依努抬起頭,老淚縱橫。鄂倫也低下了頭,肩膀微微顫抖。
阿爾哈站在一旁,看著德林的背影,眼中滿是敬佩。這個年輕人,打了勝仗,殺了對方兩千多人,卻不殺一個降兵,不追究一個首領。他的心胸,比這座島還寬廣。
“德林大人,”阿爾哈抱拳道,“從今天起,我們尼夫赫人,世世代代,聽您的。”
德林轉過身,扶起阿爾哈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阿爾哈族長,我不要你們聽我的。我要你們聽自己的。我只是一個過客,你們才是這座島的主人。”
阿爾哈搖了搖頭:“不,您不是過客。您是這座島永遠的主人。”
德林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日本人狡猾的很,還沒等德林他們派的人殺到,早有幾艘船來把所有之前在木屋居住的那些人接走了。
他們應該也是收到訊息,德林成功的平息了叛亂,所以才會倉皇的逃跑了。
德林索性也沒令人追,開玩笑,他現在手裡的那點船,要是碰到日本海軍,只有純送死。在造船廠沒有發展起來前,在海軍實力沒發展起來前,他才沒傻到想要進攻日本的想法。
之後,德林在永寧港召開了一次三族大會。這一次,三個族長都來了,沒有一個人缺席。阿依努和鄂倫跪在德林面前,當眾認錯,發誓永不反叛。德林扶起他們,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酒。
“過去的事,不提了。從今天起,我們是一家人。”德林舉起酒杯,“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來,幹。”
“幹!”
三族大會後,德林重新劃分了漁場。尼夫赫人佔北部海域,阿伊努人佔中部海域,鄂羅克人佔東南海域。公平公正,誰也別佔誰的便宜。他還制定了幾條簡單的規矩。不準搶別人的漁網,不準毀別人的魚乾,不準打傷別人的人。誰違反規矩,三族共同處罰。
三族的族長都同意了。
自此之後,庫頁島上再也沒人敢反對德林。尼夫赫人、阿伊努人、鄂羅克人,都叫他“德林大人”,不是因為他官大,是因為他公道,因為他說話算話,因為他把他們當人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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