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圖爾二話沒說就答應了，興奮得差點跳起來。他跑到阿爾哈那裡，跟父親說了。阿爾哈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阿爾哈自然比巴圖爾更能明白德林的心思，但他沒法拒絕。
“去吧。跟著你師父，去看看這個世界，多聽，多看，多學。”
阿爾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“你是尼夫赫人的未來。你學到的東西，能幫助我們尼夫赫人更加強大。”
巴圖爾用力點了點頭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出發那天，天氣晴了。雪停了，風也小了，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，照在永寧港的海面上，金光閃閃。
德林站在碼頭上，身後是巴圖爾、影子和二十個暗影衛的兄弟，還有一百個尼夫赫火槍手。木爾查帶隊的，都是族裡最精壯的漢子，穿著統一的羽絨服，揹著火銃，腰間別著短刀，站在船頭，威風凜凜。
李長庚、劉之協、鄭大川、阿爾哈站在碼頭上送行。
“德林公子，”李長庚抱拳，“島上的事，末將一定看好。您放心去，放心回來。”
德林抱拳還禮：“李大人，拜託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大步走上跳板，登上船頭。
“開船！”
船帆升起，被北風吹得鼓鼓的，像一隻白色的巨鳥，在海面上翱翔。永寧港漸漸遠去，炮臺上的紅衣大炮變成了一排小小的黑點，永寧鎮的炊煙在晨光中嫋嫋升起，像一條條白色的絲帶，在風中飄散。
巴圖爾站在德林身邊，望著漸漸遠去的庫頁島，眼睛一眨不眨。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這座島，第一次出海遠行。他不知道京城是什麼樣的，不知道皇宮是什麼樣的，不知道“皇上”長什麼樣。但他知道，師父帶他去的地方，一定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。
“巴圖爾，”德林忽然開口，“怕不怕？”
巴圖爾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怕。有師父在。”
德林笑了笑，沒有再說話。
船行了兩天兩夜，在一個飄著細雪的傍晚，抵達了廟街。
德林站在船頭，遠遠地望見廟街的碼頭，愣住了。
碼頭變了。
以前那個破破爛爛、只有幾根木樁的小碼頭，現在擴建了好幾倍，用條石砌了臺階，建了棧橋，還立了幾根拴船的石柱。
碼頭上停著大大小小十幾艘船，有漁船，有貨船，還有一些德林不認識的船。碼頭上人來人往，扛貨的、卸貨的、吆喝的、討價還價的，熱鬧得像個小集市。
岸上的鎮子也變了。以前只有幾十戶人家，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江岸上，現在多了一倍不止，新蓋了不少木屋，還有幾家茶館、飯鋪、雜貨鋪。鎮子口立了一根木樁，上面釘著一塊新做的木牌，寫著“廟街鎮”三個字，字寫得工工整整，還刷了紅漆。
德林看呆了。
他走的時候，廟街還是個鳥不拉屎的荒村。這才過了幾個月，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？他想了想，明白了——是貿易。
庫頁島上的魚乾、皮貨、鐵器運到廟街，再從廟街運往內地；內地的糧食、布匹、鹽巴、茶葉運到廟街，再轉運到庫頁島。一來一往，廟街就成了中轉站，有了中轉站就有了人流，有了人流就有了商機，有了商機就有了茶館、飯鋪、雜貨鋪。
德林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激動。廟街的今天，就是他當初預想的樣子。而廟街的明天，會比今天更繁華十倍、百倍。這裡，將來會是庫頁島和大陸貿易的最前沿，是東北亞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。
船靠岸了。德林帶著巴圖爾、影子和一百多個火槍手走下跳板。碼頭上的人看見這麼多荷槍實彈的兵丁，先是嚇了一跳，但看到走在前面的德林穿著大清的官服，又放下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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