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演夠了嗎？”
王聰兒的劍尖僵住了。德林的嘴角彎起來，聲音溫和而篤定：“你早猜到我的目的了，還在這兒裝什麼？”。
“你要真想殺我，剛才當著徐亮基的面就能殺我，用不著等到現在！而且，你劍刃貼上來之前，你的手腕先鬆了三分力道，這出戲演得不夠熟練。”
王聰兒手裡的劍僵了幾息，手腕一轉，劍身“鏘”地一聲滑回鞘中。
她別過頭去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：“就你聰明。”
德林一笑。
“我要是真蠢，當初也上不了大巴山，更活不到今天”。
王聰兒沉默了片刻，轉過身來，目光變得認真：“你是不是想讓我帶冉天元那幫人去庫頁島？”
德林的肩膀微微一緊，隨即又鬆弛下來。
他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認真地看了王聰兒一眼，沉默了片刻，才點了點頭：“是。我想過很多種安排，最後發現，最合適的人只有你。”
王聰兒反問：“你覺得我能管得住冉天元？”
“冉天元服我，但未必他的手下就是鐵板一塊。可能更多的人想著上你的大巴山”。
“但，你去了，情況就不同了。他們不敢不服，也不會不服。”
王聰兒又問：“那大巴山呢？”
德林一聲長嘆。
“大巴山不需要你我守著。紀正留下來管事就夠了，有你我在不在，大巴山都能自己轉。而且，大巴山太小了，我們需要去一個更大的地方，資源更多的地方，才能實現那個更宏偉的計劃”。
王聰兒的手指按在劍柄上，指腹輕輕摩挲著纏繩的紋路，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谷裡，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，她收回目光，聲音很輕：“好。我去。”
十天後，李芝蘭的船隊已經準備好了。
幾十艘大船在夔州碼頭外的江面上鋪開，桅杆如林，帆布在晨風中微微鼓脹，像一排等待起飛的巨鳥。
李芝蘭站在碼頭上，看著最後一批物資搬上船，轉頭對韓貴說，告訴德林大人，船隨時可以啟航。一切看起來都在按計劃推進。
德林得到訊息後大喜，看來這個李芝蘭已經做出了決定。
很好，能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的人，用著才放心。
他馬上讓人去通知冉天元，準備登船。
可訊息傳出去不到兩個時辰，冉天元派來的信使臉色煞白地跑進了德林臨時落腳的小院，進門就跪下了，聲音發顫：“大人，大事不好，營裡鬧起來了。”
德林放下手裡正在看的水路圖，站了起來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信使結結巴巴地說：“幾個頭目……煽動弟兄們，說德林大人要把他們送去北邊送死，說大巴山上有現成的好日子，憑什麼讓他們去冰天雪地。已經有上千人聚起來了，冉元帥……冉元帥壓不住。”
“哼，早猜到會有這麼一齣！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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