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中，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、瞭然的神色。
顯然，他也感知到了契約的變化，以及……透過這加深的契約，從秦昭那邊傳遞過來的、某種極其微妙的情緒波動。
良久。
晏清的唇邊，緩緩地，勾起了一抹極淡、極淡的、與方才那種自嘲或悲涼截然不同的——玩味的、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譏誚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，重新抬起，對上秦昭那雙因為被他注視而略顯不自在、卻又強作鎮定的眼睛。
然後，他開口了。
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，卻因為那抹玩味的笑意，而顯得有些……不同尋常。
“怎麼？”
“天師大人……”晏清的聲音，故意拖長了一點，帶著一種近乎調侃的意味，“這是在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秦昭那不自然的神情上又轉了一圈，唇邊的笑意，似乎加深了一絲。
“心疼我？”
“轟——”
彷彿有什麼東西，在秦昭的腦海中炸開了！
他的臉，在剎那間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“騰”地一下，從脖頸一直紅到了耳根。
！
心跳，不受控制地急速加快，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！
“我……我沒有！”秦昭下意識地、有些慌亂地反駁，聲音都因為緊張而提高了幾度，“誰、誰心疼你了！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覺得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有些……”他語無倫次，試圖找個合適的理由，“有些道理！對，就是覺得有道理！”
這番蹩腳的辯解，配合他那漲紅的臉和躲閃的目光，顯得更加欲蓋彌彰。
晏清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，眼中那抹玩味的笑意，似乎更濃了。
他沒有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秦昭，那目光，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，直達秦昭那顆因為被說中心事而慌亂不已的心。
沉默，再次降臨。但這一次的沉默，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。它不再是壓抑的、緊張的、或是充滿疑問的。
而是瀰漫著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、微妙的、讓人心跳加速、臉頰發燙的尷尬與……暖味。
秦昭被晏清看得渾身不自在，手足無措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他想移開目光，卻彷彿被對方那雙深邃的眼眸牢牢鎖定，動彈不得。
就在他即將承受不住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與注視，打算豁出去說點什麼的時候——
晏清卻忽然收回了目光。
他重新靠回軟榻，再次閉上了眼睛，彷彿剛才那一切，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、用來打發時間的小小玩笑。
“休息吧。”他的聲音，重新恢復了那種平靜的、帶著一絲倦意的慵懶，“契約加深，對你我都有好處，也有壞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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