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微子才緩緩地，轉過了身。
他的目光，平靜地，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秦昭身上。那目光，不帶絲毫情緒，彷彿只是在看一件物事，或是一個與他毫不相關的存在。
“起來。”玄微子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淡漠。
“謝師尊。”秦昭起身，垂手侍立，不敢抬頭。
“揚州之事，我已知曉。”玄微子的聲音，不帶絲毫波瀾，“趙家‘聚寶盆’，‘霧障’大陣，‘貪鬼’，以及那個被你們解決的莫問。”
秦昭心頭一凜。師尊果然知道了！而且，知道得如此清楚！是誰告訴他的？還是說，師尊一直都在暗中關注著揚州的動向？
“你做得不錯。”玄微子的下一句話，卻讓秦昭微微一愣。師尊這是……在誇他？
“斬妖除魔，護佑生靈，未曾墮了我玉清觀的名頭。”玄微子的目光，在秦昭身上掃過，“雖然行事略顯莽撞，但初出茅廬，有此表現，已屬難得。”
“弟子不敢居功。”秦昭低聲道，“此事能成，多虧了……”他想要提及晏清，但話到嘴邊，卻不知為何，有些說不出口。
玄微子似乎並不在意他想說什麼。他的目光，依舊平靜地看著秦昭，但那平靜的目光，卻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，直達本質。
“但是，”玄微子話鋒一轉，聲音，驟然變得有些冰冷。
“你身上，”他的目光，如同實質般，落在了秦昭的左手手腕之上，那道因為契約加深、而變得更加清晰的暗金色紋路所在的位置。
“有幽冥氣息。”
玄微子的聲音，不大，卻如同驚雷，在秦昭的耳邊、在他的心中，轟然炸響！
秦昭渾身劇震！
臉色，在剎那間，變得一片慘白！
他下意識地，想要將左手藏到身後，但在玄微子那平靜卻又充滿了無形壓迫的目光注視下，他的身體，彷彿被凍結了，根本無法動彈分毫！
師尊……看出來了！
他看出了“幽冥共生契”！
“而且，”玄微子的目光，從秦昭的手腕，移到了他的臉上，那雙平靜的眼眸中，第一次，露出了一絲極其淡漠的、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——銳利。
“這氣息，與你糾纏已深，非同一般。”玄微子的聲音，冰冷得彷彿能凍結靈魂，“是‘契’。”
“一道……不該存在於玄門正宗弟子身上的、與幽冥邪物締結的——‘共生契’。”
“師尊！”秦昭猛地抬起頭，臉上毫無血色，眼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！師尊竟然連“共生契”都看出來了！而且，他將晏清稱為“幽冥邪物”！
“弟子……弟子有苦衷！”秦昭急聲道，“當日在蘇州，弟子為了對付那‘百年畫皮’，不得已才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玄微子打斷了他的話，聲音依舊冰冷，“無論是何種原因，與幽冥邪物締結‘共生契’，都是我玄門大忌！是對道心的玷汙，對師門的背叛！”
“更何況，”玄微子的目光，變得有些幽深，“與你締結此契的，並非普通幽冥之物。其氣息之強，位格之高，即便是為師，也感到一絲……意外。”
“此等存在，與你‘共生’，所圖必大。你身為純陽道體，是他最好的‘養料’，也是他最好的‘掩護’。”
“師尊！晏清他不是！”秦昭忍不住脫口而出，為晏清辯解，“他雖是幽冥鬼王，但他並未害我，反而多次救我，與我一同對付邪魔！此次揚州之事，若非有他，弟子早已葬身趙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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