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梅娘臉上的失望和錯愕很快便掩飾了過去：“在寺院時見姑娘跟別的夫人在一起，聽旁人說是吳府的小姐。小姐說笑了，我不過是個普通的繡娘，怎麼會認識小姐。”
蘇小夕在離程梅娘一米多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，微微笑了笑道：“不管你認不認識我，我卻認識你，你叫程梅娘，經營著一家繡品鋪子，我還知道，你雖然一口本地的官話，但你卻是在十二年前由江南過來的。”
程梅娘一驚，拿著帕子的手指也一下子收緊了。
蘇小夕依舊慢悠悠的道：“或許，我不該叫你程梅娘，而應該叫你程梅清。”
聽到程梅清三個字，程梅娘臉色終於大變。
“你由江南過來，江南的地址跟我外公家在一個地方，離我父親的家更近。”
蘇小夕看看臉色大變的程梅娘，不，是程梅清，淡淡的笑了笑。
程梅清終於鎮靜了下來，直視著蘇小夕道：“是你約我過來的？”
蘇小夕點頭：“是，我下午時在寺中看到了你的身影，便用哥哥的筆跡寫了紙條約你過來。
其實我模仿的也不算是十分像，只能說你對哥哥沒有那麼瞭解。”
程梅清咬牙：“你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本來不是十分確定的事，但在這裡看到了你，大概該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
蘇小夕有些悵然：“哥哥不是我母親親生的，是你跟我父親的孩子吧？”
程梅清低垂了頭，並不說話。
“本來我也不願意相信，我跟哥哥是雙胞胎，但長的卻一點也不像。當然，我一開始也沒有疑心哥哥的身世，畢竟他長的跟父親很像，而我，更像我的母親多些。
直到那天我在你的鋪子外面看到你，哥哥雖說跟父親長的像，但身上卻有你的影子。
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，明明哥哥的五官不像你，但你只要跟父親和哥哥站到一起，任何人都不會懷疑你們是一家三口。
父親大概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，所以並不願意讓你跟哥哥接觸。
你是在我一歲時來的京城，你從江南過來，大概是思念兒子吧，父親雖然安置了你，卻不願你見哥哥，也不想讓哥哥明白自己的身世。
畢竟，對於我的父親來說，他的兒子，有一個我母親那樣的生母才是最好的。”
程梅清死死的捏緊了手，只是即使這樣手指還是微微顫著，顯然內心並不平靜。
蘇小夕也不需要她的回應，只是繼續不緊不慢的道：“一個母親，放心不下兒子千里迢迢的過來，卻無法相認，甚至孩子的父親都不願讓你私下裡見他。
你便只能是自己想盡了辦法遠遠的看他一眼。
於是三年前，當你知道侍郎府的老夫人做壽時，你便想盡了辦法在當天混進了張府。因為你知道，張侍郎是我父親的上官，而我母親和張侍郎的妻子謝夫人關係也不錯，所以我們一家子都會去賀壽。
我不知道你具體用了什麼方法，但那天賓客眾多，你想混進去想必也不是十分困難。
於是你看到了你的兒子，他喊著另一個女人母親，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敬重。”
蘇小夕看著隨著自己話語呼吸漸漸變重的程梅清，語速加快了些，語調也似是帶了一絲韻律：“你心裡不甘、你黯然神傷，卻又無計可施。於是當你在湖邊傷懷時，你看到了什麼？你看到了剛剛還讓你豔羨的女人的女兒，她有些魂不守舍，但最妙的是，她是一個人，而且就在湖邊。
於是你的所有惡念在這一刻再也壓抑不住了，你悄悄的到了她的身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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