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貸款越來越多。
其實這個時候,趙小夕已經很不安了,但是已經沒有辦法了,只能以貸養貸,田建業也一再保證,等資金回籠了就會把這些錢都還上。
在他們兒子出國讀研回來的這一年,又有一筆貸款要到期了,但田建業說銀行因為趙小夕貸款多、而伴侶在失信名單裡,所以不給批貸款了。
趙小夕慌了,忙問怎麼辦?田建業一拍巴掌,咱倆辦個離婚證,這樣就不存在伴侶失信的問題了。
六神無主的趙小夕忍著心裡的不安,跟田建業領了離婚證。
貸款批下來了。
趙小夕是個傳統的女人,雖然她的朋友早在幾年前就提醒她不要以貸養貸,而是應該給自己存些私房錢了,但她聽了也沒往心裡去。
她骨子裡就是個以夫為天的人,她是相信自己老公的。雖然她對他做生意的能力存疑,但她覺得老公比她有見識、家庭也比她的好,她信任他。
兒子談了女朋友要買房、要創業、要買車,哪哪兒都要錢,她的貸款也越來越多,不僅銀行的,還有手機上的各種貸。
終於,需要還貸時卻沒地方肯貸給她了,她急著讓田建業想辦法,田建業面色沉重的告訴她:能想的辦法他都想了,能找的關係和渠道也都找了,但實在是借不出來了。
她整個人都慒了。
面對著好幾個銀行的催款電話,她真的要瘋了,那麼多的錢,她怎麼還?
她給兒子打電話,兒子也很為難:媽,我都知道,可我有什麼辦法,我要是有錢,一定幫你還上。
給田建業打電話,田建業也沒辦法,他現在手裡也沒錢幫她還,實在是無能為力。
到後來,田建業和兒子田浩乾脆都不接她電話了。
幫她還?是啊,他們離婚了,債務都是她離婚後貸的,跟田建業沒什麼關係、也跟兒子沒什麼關係。
可錢明明都是他們用了啊!
現在她還能指望誰?指望田母嗎?趙小夕還不至於那麼天真,別說田母幫田建業還了不少錢,現在手裡沒多少,就是有錢,也不會替她還那麼多錢的。
她老人家的錢是要給兒子和孫子的。
指望自己的父母嗎?父母就是普通的退休職工,從兒子上大學就開始貼補她,這些年的退休工資和積蓄都貼給她了。
最近幾年她的情況她根本不敢跟他們說,連她跟田建業辦了離婚證也沒有告訴父母。
趙小夕絕望了,在銀行一次次的催款中她終於把這兩年攢下的安眠藥都吞了下去,然後和衣躺進了浴缸,打開了水龍頭。
閉眼的時候還帶著深深的茫然,她只是信任老公,愛護兒子,老公要錢填窟窿、兒子要錢出國,她只是聽老公的話,為什麼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?難道一心為了家、為了孩子也錯了?
至於她死後,父母會怎麼樣,她不敢想。
她想要換一種活法,不要再被人追債、被人躲著走,也不要父母再將棺材本兒掏空來補貼自己。她只想照顧好父母,好好的做自己,老公,兒子,她都不要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