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情道尊手指滑到了虞子修鎖骨的位置,停了下來,有些不解又似是有些譏誚:“真是奇怪,問情一脈,明明修得是無情道,為什麼卻要叫問情?
不過也無所謂了,當我的修為卡到金丹後期大圓滿時,我知道,我要做出決擇了。
我當時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,我們曾經一起共過幾次生死,我甚至曾經對她捨命相救過。我現在還記得,我斬殺她時,她眼中的震驚和憤怒,又化作了悲憫,卻沒有怨恨。
我有什麼值得她悲憫的,像我這樣的人,本來就不該有朋友,而我故意放任自己沉浸在友情裡的這段歲月,本來就是為了這一刻。
兩年後,我終於結成了元嬰。”
問情道尊笑了起來,眉眼彎彎的,本來就極美的面容此時也因這份笑容更生動了起來,而不似平時的清冷。
虞子修此時卻只覺得手腳冰涼,面上的潮紅也淡去了。
“我修成元嬰後,很是出去歷練了一番,也有了一番奇遇。我回來的時候,師尊很高興,那天,也是在這個湖邊,我終於鼓起了勇氣,向他講述了自己的愛慕之情。
師尊的表情很奇怪,又像是不忍、又像是歡喜,又有些不捨和惋惜。
這裡面的感情,實在是太過複雜,複雜到我都覺得難懂。
但我懂得的,是師尊划向我心臟的手指,是我心臟處傳來的異樣感覺。
原來,我在不知不覺間,竟然被師尊種下了情種。
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,世間還有情種這種東西。”
問情道尊笑得越發生動,手指在虞子修胸膛間隨意的划著,虞子修臉色發白,身體都有些僵了。
不是他不想動,而是他現在彷彿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。
這個認知,更是讓他心裡猶如掀起了巨浪,到底是怎麼回事?
問情道尊彷彿沒有看到他難看的表情:“子修,所以你知道嗎?白小夕並不是第一個被種了情種還能活下來的人,第一個活下來的人,是我。
我不知道白小夕是怎麼做到的,我,是因為在情蝶即將破體而出時,奮起反殺了師尊,也是他太過篤定所以大意了。
所以,情蝶留在了我的身體裡。
只是,雖然它沒有飛走,而是留了下來,卻還是乾枯了。
我親手殺掉了父母哥姐以及一切血親,斷掉了親情,所以進階了金丹;當我親手殺掉自己最好的朋友,斷掉友情時,進階了元嬰;而在這個湖邊,我親手殺掉了自己的師尊,斬斷了這份師門之情,我的修為,也進階了元嬰中期。”
問情道尊的聲音低了下來,幽幽道:“我在元嬰中期,已經停留了四百年,整整四百年啊。
我知道,我若想成為元嬰後期的大修士,我應該斬斷的,是我的愛情。
可是,我的愛慕之情,早已化作了情蝶,並且乾枯在了我自己的心裡。
早在四百年前,就已經死掉了,我又怎麼能夠再斬一次?
還好,老天待我也算不薄,它讓我遇到了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