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我還有若華這樣一個最致命的軟肋在,要我為自己打算、為孃家打算。
我默認了,反正這麼多年來,我已習慣了將方家、將你放在第一位。
直到淳哥兒出生以後,母親跟我說,想讓淳哥兒過繼到侯府。”
侯夫人苦笑起來:“也不知母親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,覺得我能做到這件事。
不過我還是答應了下來,如果淳哥兒繼承了侯府,我也就再不用擔心若華的身世被侯府的人知道了。
但是紙畢竟還是包不住火,這件事情還是被老夫人知道了。
她派人去查了,並且,調查的人還說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侯夫人睜大了眼睛,望著方鵬舉:“鵬舉,調查的人說,我不是方家親生的孩子,而是母親當時在莊子上抱來的棄嬰,是不是真的?”
方鵬舉默了半晌,才道:“是,我也是在你出嫁以後,無意中聽到了爹孃的對話才知道的。”
侯夫人閉了閉眼睛,只覺得眼中酸澀,喃喃道:“果然,我果然不是親生的,果然不是親生的……”
小夕說,其實她的身子早在喝藥三年後就不會再有身孕了,方子是母親給的,她那時明明跟自己說的是這個方子對身子無害,以後想生隨時都能生的。
原來那時候,其實母親就不希望自己再有孩子了,原來從那個時候起,母親就已經想了這麼遠嗎?
侯夫人慘笑了起來,她已經不願意去想,方鵬舉在這裡面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,畢竟,方鵬舉是既得利益者不是嗎?
她走到了現在,已經把路走絕了。
侯夫人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,彷彿糊塗了一輩子的人突然之間開竅了,她盯著方鵬舉:“若華還好嗎?”
方鵬舉同樣注視著侯夫人,一字字道:“你放心,姐姐安心的去,若華永遠是我的嫡長女。”
侯夫人閉起了眼睛,眼淚順著閉起的眼中流了下來,她艱難的吐出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方鵬舉深深看了侯夫人一眼,沒有再說別的,轉身出了小佛堂。
不是他狠心,只要姐姐在,侯府就有把柄在三皇子手上。而侯府沒動手,便只有他這個孃家人出面。
只有死無對證,方家才有一線生機。
門開時,外面的冷風吹了進來,吹到侯夫人的身上,平時總是嚷著怕冷的侯夫人絲毫沒動。
她給侯爺傳話,侯爺沒來,她便知道自己沒路了。只是沒想到,來這裡的,是她一直覺得感情最好的弟弟。
她的這一生,就是一個笑話。
過了沒兩天,珊瑚進來輕聲道:“小佛堂的那位去世了。”
蘇小夕輕輕嗯了一聲,望向了窗外,這會兒,終於有雪花落了下來。
蘇小夕走到門口,伸出手掌,一片雪花落在了掌心,又在掌中消失不見,只留下了一絲涼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