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慧看了看馬太太的神色,抿唇一笑,不再調侃,指著一付造型簡單但光澤柔和珠子圓潤的耳釘:
“試試這個吧,我記得你那件旗袍是很複雜的盤扣,耳飾選個簡單些的,更能突出盤扣的精緻。”
馬太太試了,又試了其它幾款,最後還是選了林慧建議的那付。
兩人買完耳釘,馬太太又買了雙小皮鞋,這才一起去了附近的西餐廳。
蘇小夕提前進了西餐廳,在一個角落裡坐了下來。
林慧喝了口濃湯:“看今天馬太太興致很高的樣子,我猜,這是有故人要來訪?”
林慧說著,臉上還帶著一絲促狹。
馬太太笑嗔了她一眼,猶豫了一下,低聲道:“我從小是在京城長大,之所以來海城,是因為我家先生工作上的原因,這個你應該是知道的。”
林慧點了點頭。
“我在孃家時,隔壁鄰居家有個比我小了兩歲的弟弟,經常來我家玩,因著我跟他年紀相仿,所以經常玩在一處。
即便是他上學後,還會經常來找我,我們兩家是世交,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不為過。”
“郎騎竹馬來,繞床弄青梅?”
林慧的話裡帶著一絲打趣。
馬太太臉上又紅了,卻沒有否認:“他大抵是有些這個意思的,只是我們沒有挑破。
只是有一天我母親跟我說,他父母連生了三個女兒,才有了他這個兒子,難免會有些嬌寵,但他又是家裡唯一的男丁,所以自是要擔起家中門楣的責任來。
所以他的妻子,不僅要包容他因家中縱容養出的性子,還要能擔起宗婦的責任,我也是家中最小的女兒,母親說我的性子更適合的,是一個能包容、照顧我的丈夫。
而我的性子,也不適合做一個家族的宗婦。”
馬太太說到這裡時似是有些悵然:“我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,也明白母親說的確實很有道理。
後來家中牽線,認識了我先生,他是個穩重的人,對我也諸多包容,我聽從家裡的安排,嫁給了他。
我們結婚後沒多久,我先生便因為調動來了海城。
這些年的婚姻生活,也正如母親所說的,我先生的確是最適合我的那個人。”
馬太太說到這裡時,神色間又有些釋然,望著林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
“自從我來到海城後,便再沒有見過他,只知道他前些年留洋回來,在家裡安排下也進了政府工作。前幾日忽然收到了他的來信,說過幾日他會來海城公幹,到時想跟我見一面。”
馬太太雙頰有些微紅,倒不是對口中的他餘情未了,而是多年未見的玩伴,即將在不久之後要再相見,心中有些忐忑的同時,也有些期待和嚮往。
她是家中的小女兒,是被寵愛著長大的,成婚後丈夫也將她保護的很好,雖已年近三十,卻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打磨,此時說起了少時的事情,神色間也帶上了一絲小女兒的神態。
林慧瞭然,看著馬太太有些暈紅的雙頰,低聲道:“和羞走,倚門回首,卻把青梅嗅。
年少時的情義,再怎麼鄭重對待,都是應該的。”
時隔多年,再相見總是要精心打扮的,希望自己還是當初他眼中的那個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