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夕收回了目光,將醫書放到了一邊。
上官清越緩緩走近,最終在蘇小夕對面坐了下來,眼睛瞟過了醫書的封面。
“什麼時候對醫書感興趣了?”
“多學一學這些東西,總是有用的,畢竟像我這樣一個失了雙親的人,什麼都要靠自己。”
上官清越目光微縮了縮:“你嫁進了安寧伯府,安寧伯府就是你的依靠。”
蘇小夕笑了笑,伸手拿起茶壺,斟了兩杯茶,將其中一杯推給了上官清越:
“兩年前我嫁進安寧伯府時,確實也是這樣以為的。
我知道,安寧伯府之所以向太后求娶我,是因為我有豐厚的嫁妝。而安寧伯府最近幾年,空有勳貴的名頭,內裡卻早已沒了銀錢來維持這份體面。
這本也沒什麼,我空有錢財,卻沒有相應的權勢來保護自己。
所以,在太后娘娘徵詢我的意見時,我點了頭。
伯府給我體面和保護,我付出銀錢來維持伯府的體面,這是一場相對公平的交易。”
蘇小夕素白的手指輕輕在茶杯的杯沿上打著圈,說出了上官清越沒有想到她會說的話。
一般十幾歲的少女,談起嫁人,不都是含羞帶怯、少女懷春嗎?
事實上在上官清越心裡,沈小夕一直是喜歡自己這個人,才會嫁進來的,在這京中,因著他的樣貌和家世,愛慕他的女子也不少。
但現在,在沈小夕的嘴裡,這只是一場交易,這讓他有種被冒犯到的微妙感覺。
“我自嫁進伯府,自認孝敬公婆、愛護弟妹,對你也算是體貼入微。
在銀錢上,更是從來不曾含糊,婆婆讓我管賬時,賬上只有一百多兩銀子,卻還欠著府中僕從們半年多的月錢、和外面一些鋪子該結的銀子。
我二話不說,將這些虧空用自己的嫁妝銀子給補上了。
不僅如此,婆婆病了,是我請了大夫來看,開的藥務求最好,不計成本,更是整夜守在床前伺候。
大姑娘的衣裳首飾,有一多半都是我入門以後給置辦的,二公子的學院,也是我用財物疏通送進去的。
林林總總,不必一一列舉,我自認對伯府、對你,都已盡心盡力,這一點,我只問你,你認不認?”
上官清越只覺得連耳朵也熱了,心裡卻是湧起了一陣難堪和惱怒,花用妻子的嫁妝,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,他又豈能不知道?
“你既嫁入了伯府,便是伯府的一份子,一家子相互幫襯,難道還要算得那麼清楚?你今日又何必將話說的這麼難聽。”
“我話說的再如何,也比不上你們事情做的難看。”蘇小夕只冷冷看了上官清越一眼:
“我如你們所願,付出了自己應該付出的,但是你們,既得到了想要的,卻沒有給我這個付出的人應有的尊重。
不僅沒有尊重,反而你們還太過貪心,既要又要還要,吃相未免太過難看。”
上官清越臉上的怒色再也壓制不住:“沈氏,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辭。”
他低沉著聲音,手指也不禁捏緊了茶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