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岐看見譚婉凝坐在地上喘著粗氣,心疼地把人摟進懷裡,想著發洩過就好了,發洩過就不會再胡思亂想,不會再計劃著遠離他。
他看見手上流血的傷口輕蹙了下眉頭,胡亂的把血擦在自己身上,怕弄髒她的衣服,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婉凝,別離開我,求你了……我不能沒有你。
女兒還沒找回來,我們……我們還要一起去找她,你答應過我的,要一起等她回家。”
提到女兒,譚婉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,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。
是啊,孩子還沒找到,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倒下,怎麼能讓這個家徹底散了?
蕭景岐感受到她情緒的鬆動,連忙趁熱打鐵,將頭埋在她的頸窩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哽咽道:“我知道錯了,婉凝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
我不該不聽你的話,不該那麼信任張家旺,不該讓你和孩子們受這麼多委屈。
你打我罵我都好,就是別離開我。
以後家裡的事都聽你的,你說什麼就是什麼,我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深深的恐懼,譚婉凝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這個在外人面前殺伐果斷、無所不能的男人,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,將所有的脆弱和依賴都展現在她面前。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蕭景岐的心都快要沉到谷底,才緩緩開口,聲音疲憊而沙啞:“景岐,我沒有說要離開你。”
蕭景岐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不敢置信:“真的?”
譚婉凝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,輕輕點了點頭:“我只是……需要一點時間。
這件事對我的打擊太大了,我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,也需要重新思考我們之間的關係,還有這個家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複雜地看著他,“張家旺的事,你處理得很好。
但這並不代表,我心裡的坎就能輕易過去。
女兒還沒找到,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把孩子找回來。”
蕭景岐聽到“不離開”三個字,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,雖然知道妻子心中的芥蒂並未消除,但至少,他還有機會去彌補,去挽回。
他用力點了點頭,緊緊地抱著譚婉凝,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:“好,好,都聽你的。
你只要不離開我,怎麼樣都好,我都聽你的。
我們一起找孩子,一定能找到她的!”
夜色漸深,陽臺上的兩個人影緊緊依偎在一起,空氣中瀰漫著悲傷、疲憊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、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。
樓下,城市的燈火璀璨依舊,只是這一夜,對於蕭家的人來說,註定是漫長而難眠的。
而在遠郊的地下室裡,昏暗的燈光落在少年精緻的臉龐上,此刻他眉眼疏離,眼神中滿是冷漠與淡然。
下方傳來的哀嚎讓他蹙了蹙眉,冷漠的看了一眼,又轉回目光,視線重新回到手裡的一疊資料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