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元年秋,洛水泛著渾濁的浪花,拍打著洛陽城外的殘堤。
曹操勒住馬韁,望著眼前的故都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曾經巍峨的朱雀門只剩下半截燒焦的門柱,宮城的城牆坍塌成了連綿的土丘,街道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,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。風吹過斷壁殘垣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“主公,前面就是董承將軍約定的接應地點了。”荀彧輕聲說道,“程昱大人已經派人傳信,陛下和百官就在前面的太學廢墟里等候。”
曹操點了點頭,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。他早就知道洛陽殘破,卻沒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。別說安置天子和百官,就連五萬大軍的吃住都成了問題。他正準備下令讓士兵們就地搭建帳篷,遠處卻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趙阿珩一身銀甲,帶著幾名親兵疾馳而來。他翻身下馬,拱手道:“主公,末將已在洛水東岸搭建好臨時行宮和營寨,陛下和百官可以即刻入住。”
“哦?這麼快?”曹操愣了一下,隨即大喜過望,“快帶我們去看看!”
眾人跟著趙阿珩,繞過一片廢墟,來到了洛水東岸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。只見一片開闊的高地上,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百頂帳篷。最中央是一座佔地十畝的大型行宮,硃紅色的帳篷外懸掛著黃色的龍旗,四周環繞著柵欄和了望塔,戒備森嚴。
行宮外,士兵們正在忙碌地燒火做飯,空氣中瀰漫著米飯和肉湯的香氣。乾淨的水井旁,幾個民夫正在打水;臨時搭建的醫館裡,郎中們已經準備好了藥材。一切都井井有條,與不遠處的廢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阿珩,你真是太厲害了!”曹操撫掌大笑,“我還以為要讓陛下繼續住破廟呢,沒想到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!”
趙阿珩笑了笑:“末將只是提前做了些準備。陛下和百官受了這麼多苦,不能再讓他們風餐露宿了。”
一旁的李大壯湊了過來,得意地說:“主公,這行宮可是我親手搭的!你看這龍帳,用了三層厚布,防風又防雨;還有這龍床,我用了十根棗木柱子,就算十個呂布站上去都塌不了!”
王二在一旁拆臺:“你還好意思說?昨天立柱子的時候,你差點把主帳給弄塌了。要不是我及時扶住,現在陛下就得住露天了。還有你在門口擺的那兩個‘石獅子’,刻得跟鋤頭似的,要不是趙都督讓你連夜換成石墩,非把陛下嚇著不可。”
“那不是石獅子,那是‘鎮邪鋤頭’!”李大壯不服氣地說,“能驅邪避兇,保佑陛下平安!”
眾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,原本沉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董承帶著漢獻帝和文武百官,緩緩走了過來。劉協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龍袍,頭髮散亂,面色蠟黃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。百官們更是衣衫襤褸,有的拄著柺杖,有的被人攙扶著,一個個面黃肌瘦,步履蹣跚。
當他們看到眼前整齊的營寨和飄揚的龍旗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幾個老臣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嗎?”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御史顫抖著說,“我們不是在做夢吧?”
劉協也停下了腳步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他從長安逃出來,一路顛沛流離,住過破廟,睡過荒野,吃過樹皮,啃過草根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這樣苟延殘喘,沒想到竟然還有住進宮殿的一天。
曹操連忙上前,跪地行禮:“臣兗州牧曹操,恭迎陛下!臣救駕來遲,罪該萬死!”
“曹公免禮。”劉協連忙扶起他,聲音沙啞地說,“愛卿能來,朕就已經很感激了。”
曹操引著劉協,走進了臨時行宮。行宮內部雖然不算奢華,卻乾淨整潔。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,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,角落裡放著暖爐,燒得正旺。臥室裡,嶄新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梳妝檯上放著銅鏡和梳子。
劉協摸著柔軟的被褥,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。他拿起一個白麵饅頭,咬了一口,哽咽著說:“三年了……朕已經三年沒吃過這麼香的饅頭了……”
百官們也各自分到了帳篷和飯菜。看著碗裡香噴噴的紅燒肉和白米飯,不少人都哭了出來。一個老臣一邊吃一邊說:“沒想到我臨死之前,還能吃上一頓飽飯。曹公真是大漢的忠臣啊!”
吃完飯,劉協召見了曹操,感激地說:“曹公,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。你想要什麼賞賜,儘管開口,朕一定滿足你。”
曹操躬身道:“陛下,臣不求賞賜。能為陛下分憂,是臣的本分。其實這次能讓陛下和百官有安身之處,全靠臣麾下的破虜校尉趙阿珩。是他提前率軍趕到洛陽,搭建了行宮和營寨,準備了糧草和藥品。”
“趙阿珩?”劉協愣了一下,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,“他人在哪裡?朕要見見他。”
曹操連忙讓人把趙阿珩叫了進來。趙阿珩走進行宮,跪地行禮:“臣趙阿珩,叩見陛下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劉協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校尉,只見他眉目清秀,身姿挺拔,眼神堅定,不卑不亢。劉協心中暗暗點頭,說道:“趙愛卿平身。這次多虧了你,朕和百官才能有安身之處。你想要什麼賞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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