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音節的字眼，從那張泛著冷血光澤的銀色半臉面具下吐出，瞬間被捲入狂風驟雨之中。
卻猶如實質的利刃，狠狠貫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四大護法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起。
潛伏在京城夜色中的夜神殿精銳，彷彿接到了神明的法旨，從四面八方的暗巷、高樓、地下車庫中傾巢而出。
十幾輛改裝過重型裝甲的黑色越野車，發出撕裂空氣的引擎咆哮，碾過傅公館門前的積水，像一把漆黑的尖刀，悍然撕開了京城的雨夜。
獵豹和那群傅家暗衛還僵在原地，雨水澆透了他們的黑色西裝，卻澆不滅他們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傅家情報網，竟然連這些殺神是怎麼摸到家門口的都不知道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！”獵豹猛地回神，一巴掌扇在旁邊手下的後腦勺上，眼眶通紅，“跟上去！哪怕是死，也得給主母……給殿主擋子彈！”
傅家的殘存車隊緊隨其後，咬死了那道黑色的車尾燈。
頭車內，氣壓低得能把人的骨頭壓碎。
顧修坐在駕駛座上，油門直接踩到了底，邁速表的指標瘋狂逼近紅線。
楚黎坐在副駕駛，戰神風衣的下襬垂在沾著泥水的腳墊上。
他沒管外面傾盆的大雨，單手扯掉礙事的領帶，露出冷白纖細的脖頸。
那雙曾經只會摟著傅寒沉撒嬌的手，此刻正行雲流水地將兩枚加長彈匣重重拍進沙漠之鷹的握把裡。
“咔嗒。”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，在車廂內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老大，”顧修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張結著冰霜的側臉，聲音發緊，“盤山公路在北邊，我們現在的路線偏了十五度，去的是南郊。”
楚黎抬起眼皮，眸底的猩紅在車窗外掠過的路燈下若隱若現。
“去化工廠。”
他聲線平穩，沒有一絲顫抖，可捏著槍管的指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骨白色。
“蕭衍是個瘋子，但他更是個控制狂。盤山公路那是死局，那裡的死士沒有痛覺，強行衝陣只會浪費時間。”
楚黎閉上眼，腦海裡全都是傅寒沉那被鮮血染透的西裝後背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生鏽的鐵手狠狠攥住，連著血肉一起撕扯。
那個男人，那個連他磕破一點油皮都要心疼半天的男人，現在正為了保護他送的一個破布包，倒在血泊裡。
楚黎舌尖死死抵住上顎，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腥甜。
“南郊那座廢棄化工廠，是血修羅在京城的微型訊號基站所在地。”
他再睜眼時，眼底只剩下無機質的殺戮機器般的冷酷。
“切斷中樞神經，盤山公路那邊的死士就會失去指令變成瞎子。我要蕭衍的底牌，今天全部爛在京城的下水道里。”
顧修猛地打轉方向盤，輪胎在溼滑的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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