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特製防彈玻璃螢幕上，蔓延開幾道蛛網般的裂紋，細微的碎裂聲在安靜的生鮮區顯得尤為刺耳。
楚黎原本用來挑草莓的那隻左手，此刻正死死攥著一顆飽滿的白玉草莓。
修剪圓潤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果肉裡。
鮮紅的汁水混雜著白色的果肉殘渣，在蒼白的指縫間爆開。
滴滴答答地落在超市光潔的瓷磚地面上，像極了某種刺目的鮮血。
少年微卷的長睫低垂著，遮住了眼底翻滾的情緒。
但那張向來被傅寒沉養得嬌氣軟糯的臉龐，此刻卻如同覆蓋了一層萬年不化的霜雪。
桃花眼底偽裝的溫軟蕩然無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屬於國際殺手榜第一、夜神殿殿主Zero的絕對零度。
蕭衍。
這個名字像是一條生鏽且帶著倒刺的鐵絲，死死勒緊了楚黎的每一根神經。
“冰原”據點。
那是夜神殿在北歐雪山深處設立的最核心的情報中轉站。
那裡沒有配備重火力武器，只有五十八名負責網路追蹤和資訊破譯的情報人員。
他們雖然不是戰鬥序列的殺手，但每一個，都是跟在楚黎身邊多年、對他絕對忠誠的心腹。
其中甚至還有兩個剛滿二十歲的小駭客，前幾天還在內部頻道里開玩笑說，要攢錢來京城看看殿主大人的新婚豪宅。
現在，全都沒了。
被那個一藍一綠異瞳的瘋子，用來當做逼他現身的籌碼，燒成了一堆連骨灰都分不清的焦炭。
楚黎的下頜線繃緊成一條凌厲的直線。
他舌尖用力抵住後槽牙，直到口腔裡泛起一絲濃重的血腥味，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立刻衝到歐洲把蕭衍千刀萬剮的戾氣。
站在他身後的傅寒沉，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到了懷裡少年的異常。
那股剛剛還像波斯貓一樣慵懶地靠著他、甚至帶著幾分甜膩氣息的溫度，在收到資訊的瞬間，徹底變成了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修羅煞氣。
男人冷峻的眉頭微蹙。
寬大的手掌沒有絲毫猶豫，直接從楚黎手中抽走了那部螢幕碎裂的加密手機。
深邃的黑眸垂下。
視線掃過螢幕上還在無聲迴圈播放的火海，以及最後定格的那幾行挑釁意味濃烈的血紅色英文字母。
【如果不來找我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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