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花梨木門板重重撞上牆壁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冷鋒帶著一身在境外硝煙裡滾過的血腥味,煞氣騰騰地闖進主臥。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掃過房間,瞬間死死釘在餐桌前的楚黎身上。
當看到這個陌生少年居然穿著主子從不讓人碰的私服時,冷鋒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。
“秦淵!你腦子進水了?讓這種不清不楚的玩意兒登堂入室!”
秦淵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猛地撲過去,一把捂住冷鋒的嘴,把這個不要命的暗衛隊長往門外拖。
“閉嘴!你不想活了別拉著整個傅公館給你陪葬!這是少夫人!”秦淵壓低嗓音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。
冷鋒掙開秦淵的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,看楚黎的眼神像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。
楚黎沒理會門口的鬧劇。
他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水晶蝦餃,拿過一旁的真絲餐巾,輕輕壓了壓沾著點水光的唇角。那張蒼白漂亮的小臉上,沒有一絲被辱罵後的侷促。
他站起身。
傅寒沉那件寬大的高定襯衫穿在他身上,下襬剛好遮住大腿根。隨著他伸懶腰的動作,兩條白皙筆直的腿在衣襬下若隱若現。
“秦特助。”楚黎垂下眼睫,語氣裡透著股懶洋洋的嬌氣,“屋裡太吵,空氣也變臭了。去花園給我支把搖椅,我要曬太陽。”
說完,他看都沒看冷鋒一眼,光著腳踩在厚軟的地毯上,慢吞吞地往外走。
一小時後。傅公館後花園。
初冬的陽光難得明媚。楚黎躺在鋪著昂貴狐狸毛軟墊的紅木搖椅上,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。
他雙手捧著一個保溫杯,有一搭沒一搭地咬著裡面的吸管,活脫脫一個提前步入晚年的退休老頭。
秦淵站在一旁,手裡還拿著一份傅氏集團的高管職位名錄。
“少夫人,您再考慮考慮?”秦淵試圖做最後的掙扎,“傅氏旗下的藝術品拍賣行,平時不用打卡,掛個閒職就行。您整天在家裡待著,難免無趣。”
楚黎掀起眼皮,看了秦淵一眼。
“我剛才在餐廳說得不夠清楚嗎?”楚黎嚥下嘴裡泡著枸杞的溫水,“我的鹹魚守則第一條:能躺著絕不站著。”
“第二條:能花別人的錢,絕不動自己的腦子。”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。除非傅爺每天往我卡里多打一個億的零花錢,否則,這輩子我都只負責當個花瓶。”
秦淵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。他跟在主子身邊這麼多年,見慣了那些費盡心機想要從傅家撈取權力的財閥千金和世家少爺。
像楚黎這樣,把“吃軟飯”說得如此清新脫俗且理直氣壯的,全宇宙找不出第二個。
二樓的露臺上。
傅寒沉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財團的高層會議,提前回到了公館。
他沒有下樓,而是靜靜地站在雕花欄杆後。深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,領帶被扯鬆了幾分,透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慵懶與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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