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穿透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,斜打在雲朵大床的真絲被面上。
傅寒沉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沒有因為神經衰弱而帶來的那種彷彿針扎大腦的頭痛。
沒有那些在屍山血海裡掙扎、被子彈穿透骨血的噩夢。
這是他自十年前患上重度失眠伴狂躁症以來,睡得最沉、最安穩的一個覺。
那種久違的、充滿電後神清氣爽的鬆弛感,讓這位常年處於高壓下的京圈暴君,甚至產生了一絲不真實感。
他微微偏過頭。
視線下移。
那個八爪魚一樣死死纏在他身上的少年,還睡得正香。
楚黎的一條腿霸道地壓在傅寒沉的腰腹上,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。那張精緻蒼白的小臉,一半埋在柔軟的枕頭裡,一半貼著男人堅硬的胸膛。
許是因為昨晚被“懲罰”得太累了。
少年的呼吸綿長而均勻,紅潤的唇瓣微微張開一條縫。一滴可疑的水漬,順著唇角滑落,晶瑩剔透地掛在傅寒沉昂貴真絲睡衣的衣襟上。
流口水了。
如果是平時,哪怕是有一根頭髮絲掉在傅寒沉的床上,秦淵都要立刻安排人把整套床品連同床墊一起燒掉換新。
但此刻。
傅寒沉看著那一小灘水漬,深邃的黑眸裡沒有一絲嫌惡。
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縱容與心軟。
這隻小貓。
哪怕在最累、最沒有防備的時候,睡覺的姿勢依然是充滿攻擊性和佔有慾的絞殺動作。
傅寒沉的心臟像是被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,酥麻的癢意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。
他找到了。
他命中註定、獨一無二的“解藥”。
男人粗糲的指腹,輕輕刮過楚黎那因為睡眠而泛著一層淡淡粉暈的側臉。
他俯下身。
在一個微涼的清晨,在一室靜謐的晨光中。
薄唇印在少年光潔的額頭上,落下了一個虔誠到近乎剋制的吻。
“乖寶。你逃不掉了。”
傅寒沉在心裡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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