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向時遷，“時遷哥哥，你的輕功，爬不爬得上去？”
時遷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“三娘，你這話問的，這世上還沒有我時遷爬不上去的山。”
劉唐拍了拍時遷的肩膀，差點把他拍個趔趄，“時遷兄弟，你若是爬上去，扔兩根繩子下來，咱們弟兄就能順著繩子攀上去。”
白勝嘿嘿笑了，“時遷哥哥，你若是爬上去，以後我在營裡給你打一個月的洗腳水。”
時遷瞪了他一眼，“滾蛋！”
帳中響起一陣笑聲。盧俊義的眉頭終於鬆了一些，他看向時遷，“時遷兄弟，你當真能爬上去？”
時遷收起笑容，臉上透出幾分鄭重，“盧員外，你只管放心。不管多高多陡的懸崖，還沒有我爬不上去的。”
盧俊義點了點頭，“到時候看看，若上不去再想其他法子，別逞強。”
我看向眾人，“正面佯攻，我帶人去。”
林沖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，“不行，你留在營中，我帶人去。”
“好，你和盧員外、呼延將軍、劉唐哥哥一起去陣前。”我看著他，“咱們只需在關前列陣，讓龐萬春以為咱們要強攻。他必然會在關上露頭指揮。等他露頭了，時遷哥哥那邊就能動手。”
盧俊義站起身來，目光在帳中掃了一圈，“好，就按三娘說的辦。時遷兄弟，你帶幾條繩索，從右側山脊爬上去，到了頂上，放下繩索，接應後面的人。等時遷的繩索放下來，張清、歐鵬、鄒淵、鄒潤，帶弓箭手從側面攀上去，攀上去之後，在關牆上方架好弓弩，射壓關內的守軍。我和林教頭、呼延將軍、劉唐帶主力在關前列陣，等正面打響，你們從後面動手。董平、李雲、湯隆，孫新，你們帶人埋伏在關後，防止龐萬春逃跑。孫立、黃信、楊雄，你們傷勢未好，留守營中。”
我目光掃過時遷、張清、歐鵬、鄒淵和鄒潤，“一會兒，幾位哥哥先去看看山勢，準備一下該用到的東西，等午後再上去，天黑之前幾位哥哥和弓箭手都攀爬上去準備好，明日一早，咱們就動手。”
眾頭領齊聲領命。我走出帥帳時，晨光正好鋪滿了整座營地。遠處的昱嶺關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關牆上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像一排細瘦的刀，把天空割成一道一道的縫隙。
眾人開始準備，張清、歐鵬、鄒淵和鄒潤四人挑了幾十名身手好的弓箭手交代著什麼。時遷把幾捆繩索盤好，掛在肩上，腰間別了一把短刀，又在靴筒裡插了一把匕首。他拍了拍手，“三娘，你放心吧，明日一早，我就讓你看到關牆上冒煙。”
“哥哥務必小心。”
轉眼到了午時，吃了飯，眾人開始行動。
時遷朝右側的山脊走去。他的腳步很輕，像貓一樣，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。眾人跟著他走到山腳下，他抬頭看了看崖壁，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，開始往上爬。他的動作極快，手指摳進巖縫，腳尖踩住凸起的石稜，身體像壁虎一樣貼在崖壁上，一縱一縱地往上躥，連停頓都沒有。我看著他一點一點地變小，像一隻灰色的壁虎，貼在灰褐色的崖壁上。
一炷香的功夫過去，又一炷香的功夫過去，眾人終於見到放下來的繩索。張清等人開始順著繩索往上攀爬，直到所有人都上去了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我和盧俊義等人轉身往營帳走。
次日一早，盧俊義率軍在關前列陣。矛兵在前，盾牌手在後，刀槍如林，旌旗遮天。但沒有往前推，陣前連喊話的人都沒有派。龐萬春站在關上，看著山下黑壓壓的梁山軍陣型，眉頭皺了一下，卻沒有下令放箭。他也看出來了，這陣勢擺得很詭異，梁山軍只列陣不進攻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他身後的副將湊上來，“將軍，梁山軍這是想幹什麼？”
龐萬春搖了搖頭，“不清楚。”他扶著垛口往下看了許久，目光在梁山軍陣中掃來掃去，始終沒有找到破綻，“盯緊了，有動靜立刻放箭。”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我騎馬跟在眾人身後，林沖跟在我旁邊，銀槍橫在馬背上，目光落在關牆上方。
一炷香的功夫過去，關牆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兵器的碰撞聲、喝罵聲、腳步聲混在一起，從關牆後面傳過來。緊接著，關牆上方冒起了濃煙。黑煙像一條巨蟒從關牆後面翻騰而起，直衝天際。關上守軍紛紛回頭朝關後張望。
龐萬春轉過身去，看見了那沖天而起的黑煙，臉色一下子變了，“怎麼回事？後面怎麼會起火？”
張清、歐鵬、鄒淵、鄒潤帶著一隊弓箭手在山脊上居高臨下，弓弦拉滿，箭矢如雨點般落在關牆後面的通道里。盧俊義也下令讓陣前的弓箭手放箭，守軍被兩面夾擊，夾在中間，兩面都是箭，根本無處可躲。有人丟了兵器就往關牆下跑，有人沿著通道往後逃。守軍軍心徹底潰散，有人跳下關牆想逃，被亂箭射死，有人跪地投降，雙手高舉著兵器，大喊著“饒命”。
盧俊義一揮手，“攻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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