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東邊吹過來，帶著雨後的泥土氣息，溼漉漉的，涼絲絲的，吸進肺裡格外舒坦。
看著時遷和白勝笑了一陣，我斂了笑容，轉身往自己的營帳走去。林沖跟在我後面，兩個人把行裝收拾了，往帥帳的方向走去。
掀開帳簾，裡面已經坐了很多人。宋江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捧著一杯茶。吳用坐在他右手邊，扇子收在手裡，正側頭聽花榮說著什麼。盧俊義揹著手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柴進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翻著一本冊子，手指在算盤上撥了兩下又停住了。關勝抱著青龍刀坐在另一側，閉著眼養神，聽見帳簾響動，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。
其他眾人見我進來，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我走到宋江面前，站定了。林沖站在我身後，沒有說話。
“哥哥。”我開口，“方臘已經捉住了，仗也打完了。我和林沖來向哥哥辭行。”
宋江愣了一下，隨即站了起來，兩隻手撐在桌沿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賢妹，你和林教頭不與我們一同回東京？”
我搖了搖頭：“不了，我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日子。”
吳用的扇子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又停住了。他看著我和林沖，目光裡有幾分複雜，沒有開口。
張清從人群裡站出來，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三娘，以後若有事捎個信到東京，哥哥為你兩肋插刀。”
我笑道：“哥哥放心，我要是有事，絕不會客氣。”
董平也站了起來，雙槍背在身後，“三娘，保重。”
我衝他笑了笑：“董平哥哥也是。”
朱仝走過來，站在我面前，一向沉穩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不捨的表情。他看著我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保重。”
我點了點頭：“朱仝哥哥，後會有期。”
話音剛落，帳簾被猛地掀開，劉唐那頭赤發率先探了進來，瞪著一雙牛眼：“三娘！你和林教頭要走？”他身後跟著白勝和時遷，兩個人也跑了過來，一臉焦急。
白勝扯著嗓子道：“三娘，林教頭，你們真要走啊？”
時遷也擠上來：“三娘，你捨得兄弟們嗎？”
白勝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：“你這賊廝！”
我笑了一聲：“等我安穩了，會給你們捎信的。”
顧大嫂從人群后面擠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她的手又大又粗糙，握得緊緊的，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：“三娘，以後咱們還能見面嗎？”
我看著她，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：“嫂嫂，會的。等你和孫新哥哥安穩下來，給我遞個信，我去看你們。”
原著中顧大嫂和孫新夫妻倆也算是看得通透，不願做官，和哥哥孫立一起回了登州。
顧大嫂的眼眶紅了一下，使勁點了點頭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我鬆開她的手，林沖也在和眾人告別。
我轉身出了帥帳，眾人跟了出來。我翻身上馬，看了一眼面前這些站著的人，宋江、吳用、盧俊義、花榮、關勝、張清、董平、朱仝、劉唐、白勝、時遷、顧大嫂、孫新、歐鵬、鄧飛、孫立、索超、徐寧、楊雄。。。還有站在人群后面的其他人。一張張臉，有我熟悉的，有不怎麼熟的。
我撥轉馬頭，往營門外走去。馬蹄踩在雨後溼潤的泥土上，發出輕柔的聲響。走出軍營十幾步遠，我輕輕嘆了一聲，勒住了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