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看了朱武一眼,朱武微微頷首:“那明日就開始,我來排對陣。”
一時間議事廳裡熱鬧得像過年,有人划拳,有人掰腕子,有人抱著酒罈子滿屋子轉著給人倒酒。我坐在桌邊,端著一碗茶慢慢地喝,看他們鬧成一團,周通追著史進滿屋子跑,楊春和陳達掰腕子掰得臉紅脖子粗,石秀和楊志又碰了一碗,喝完了兩人都哈哈笑。
孫二孃從人群裡站起來,一條腿踩在長凳上,雙手叉腰:“行了行了!都靜一靜!我有一件大喜事要宣佈!”
滿屋子的人都靜了下來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。
“經過我和朱武兄弟商量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聲音又脆又亮,“決定下個月,十一月初八為林教頭和三娘辦喜事!朱武兄弟算過了,初八那天宜嫁娶,大吉大利!”
她話音一落,滿屋子靜了一瞬,然後“轟”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我正端著一碗茶在喝,聞言“噗”的一口噴了出去。周通恰好走過來,樂呵呵地正要說什麼,被我這口茶噴了個正著,從腦門到下巴,溼漉漉地往下淌,臉上還掛著一片茶葉。
他僵在原地,抹了一把臉,表情又驚又懵:“三娘,你這是高興的還是不高興的?”
眾人大笑起來,史進笑得蹲在了地上,拍著大腿直不起腰。李忠把酒碗往桌上一頓,笑得碗裡的酒都灑了出來。魯智深的大嗓門蓋過了一切:“哈哈哈哈!周通兄弟!你可真是會趕時候!”
我顧不上擦嘴,扭頭看向孫二孃:“嫂嫂!你們什麼時候商量的?怎麼也沒人和我說一聲!”
孫二孃從長凳上跳下來,一把拉住我的手:“這不就在跟你說嘛!朱武兄弟前幾天就看了日子,十一月初八是最好的,今年再沒有比這天更好的日子了!我跟你說,我連嫁衣都給你趕出來了!”
我張了張嘴,這婆娘八成是瘋了。我又看向朱武,朱武坐在旁邊,笑著點了點頭:“是啊,三娘,我翻了好幾遍歷書,十一月初八那日諸事皆宜,確實是今年最好的日子了。”
十一月初八,這也太倉促了,現在都十月二十六了,滿打滿算只還有十幾天。
我又看向林沖。他正坐在那裡,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,臉上的表情努力維持著鎮定,可眼角眉梢的笑意早就壓不住了,嘴角微微翹著,藏都藏不住。他見我看他,目光和我撞在一起,那笑意更深了幾分,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歡喜,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一件不敢奢望的事。
“你知道?”我問他。
他搖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笑成這樣?”
他的耳朵更紅了,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:“高興還不讓我笑麼?”
我被這句話噎了一下,張了張嘴又閉上了,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熱。
孫二孃還在那邊安排著:“三天後平安鎮廟會,周通、楊春、陳達,你們幾個跟我去買東西!紅布、燭臺、喜字、鞭炮,一樣都不能少!”
周通終於把臉上的茶葉摘乾淨了,嘿嘿笑道:“嫂嫂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
“還有啊,”孫二孃又轉向眾人,“這事誰都不許往外說,咱們自己熱鬧就行!”
我張了張嘴,最終吐出一句話:“這麼大的事,我得和我兄長商量一下。”
孫二孃瞪我一眼,“還商量什麼?上次他來山寨,我私下和他說過,他很滿意林教頭做他妹夫!”
這都啥時候的事,我怎麼都不知道?
史進放下碗,拍了拍胸口:“三娘放心!明日一早,我和石秀哥哥就去延安府,親自去接扈成兄弟過來!”
石秀也點頭道:“就是,你放心,我們一定把扈成兄弟安全接到山上。他妹妹成親,他怎麼能不在場?”
我看著他們熱熱鬧鬧地張羅著,孫二孃拉著朱武在商量宴席的選單,周通和楊春已經開始討論廟會採買的路線了,武松端著酒碗站在旁邊,也難得的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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