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用指尖輕輕敲著案几,思路清晰:“現在局勢已經非常明朗。涿州城內以及城外來的援兵,被咱們徹底切成兩塊。城內的守軍出不來,城外的金兵也進不去。”
吳用掃了一圈帳內眾人,繼續說道:“城內,咱們不用急著強攻硬打。接下來幾天,咱們繼續沿用老辦法,每天押著完顏宗望那幾個宗室俘虜到城下示威、喊話、攻心。日日消磨、日日施壓。他們城內守軍本來就沒剩幾個能打的將領,耗下去,他們自己就會徹底崩潰,要麼內亂,要麼開城投降。”
所有人都認可這個打法,直接耗著,耗到他們投降。對於涿州城內,我一點也不擔心,朝廷的糧草正源源不斷地往河間府運,河間府又源源不斷地運送到我們大營。我們耗多久都能耗得起,但涿州城內卻耗不起。
我點了點頭:“城內可以慢慢耗著,城外的金兀朮也不能放著不管,明日我繼續帶兵去截殺他,不讓他們進涿州城,也不讓他們活著回去!”
吳用聽完,拿著羽毛扇的手在桌案上輕輕點了兩下,說道:“金兀朮的大軍現在進不了涿州城內,也絕不會甘心回燕山府,無論如何,咱們都不能掉以輕心。現在涿州城已是砧板上的魚,無需太多將領,城外才是重中之重。”他環視帳內眾人,沉聲開口,“劉唐、秦明、董平、張清,明日你們帶一萬兵馬隨三娘抵禦城外金兵。”
劉唐、秦明、董平、張清四人齊聲領命。
話音落下,眾人開始商議明日的戰術安排。
武松最先開口,聲音還是一貫地冷肅:“今日他們突然鳴金撤軍,應該是他們軍中又來了人。能越過金兀朮下令收兵,絕非平常將領。”
盧俊義點頭:“武松兄弟說得對,恐怕他們來了更強的將領。軍師,明日要不要多派些人隨三娘同去?”
沒等吳用開口,我說道:“不用,那地方距離咱們軍營不過五六里地,實在打不過了,現派人回來通知都來得及!”
盧俊義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魯智深直接請戰:“明日灑家打先鋒,看看新來的金狗到底什麼來頭!”
我看了他一眼,點頭應允。
時候不早,眾人都各自回營帳歇息。
次日天還未亮透,營帳之間的號角聲已經吹響了。士兵們迅速集合,刀槍的寒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等天色完全亮起來的時候,大隊人馬已經抵達了昨日那片曠野。
金兵已經列開了陣勢,陣前的旌旗在晨風中翻卷著。前排十幾員金將勒馬而立,個個身披鐵甲,氣勢凌人。除了金兀朮,其他人昨日都不曾見過。想來都是昨天新趕來支援的。我看向金兀朮,他眼裡的殺氣比昨日更盛。
魯智深沒有等任何人開口,催馬衝出陣去。渾鐵禪杖在手中一轉,杖尾戳在地上濺起一片碎土,他瞪著對面的金兀朮,嗓門像炸雷一樣滾過整片曠野:“那金兀朮還是金兀狗的鳥人,殘害我大宋百姓,今日灑家便來會一會你,取你項上狗頭!”
金兀朮氣得雙目赤紅,手中鐵骨朵重重一晃,厲聲咆哮:“你這狂莽禿驢!狂妄匹夫!今日本王便將你砸成肉泥,祭奠我大金陣亡將士!”
他正要催馬衝出,卻被旁邊一人攔住。那員金將一身暗青色鐵甲,手中點鋼槍橫在馬鞍前,對金兀朮抱拳道:“四皇子,對付這種粗莽禿驢,無須您親自出手。末將去取他性命便是。”話音未落,他已催馬衝出陣中,點鋼槍的槍尖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,直刺魯智深的面門。
金兵陣中另一名男子大聲道:“韓常將軍活捉了這個禿驢,本王重重有賞!”此人三十五六歲模樣,聲音冷沉。他自稱本王,看著比金兀朮年長一些,該不會是金兀朮的大哥或者三哥?如此看來,昨日金兀朮倉皇退兵就說得通了。
他剛剛口中提到的韓常,我倒是有些印象。看過的歷史書上說他是投降金國的漢將,勇猛非常,長期跟隨金兀朮作戰,是金兀朮手下最得力的漢人猛將。只可惜又是個無恥的叛徒!
我看向陣中,韓常的點鋼槍走的是中原槍法的路子,不似金國將領那般大開大合使用蠻力,反而多了一種經過千錘百煉後淬出的精悍和迅捷。
魯智深的禪杖迎了上去,兩件兵器在半空中撞在一起,發出一聲悶雷般的震響。韓常的點鋼槍被震得往側面盪開了數寸,卻藉著那股力道順勢轉了半個圈,槍尖從下路挑上來,直刺魯智深的小腹。魯智深側身讓開,禪杖回手橫掃,杖身裹著風聲劃出一道弧線。韓常沒有硬接,而是撥馬後退了半步,讓禪杖的勁風從面前掠了過去,隨即趁禪杖收勢未穩的瞬間,又遞出一槍。
兩人在陣前纏鬥了二十餘合,禪杖和點鋼槍碰撞的聲響在晨光中密集地響著。魯智深的禪杖勢大力沉,每一次砸落都帶著能把對方連人帶馬壓進土裡的氣勢,但韓常的打法極有韌性,不和他硬拼正面,始終保持著一種能夠靈活變招的距離,槍尖貼著禪杖的軌跡遊走,在每一次間隙裡遞出精準的一槍。魯智深的禪杖依舊兇猛,但幾次重擊都被韓常避開了要害,那些力道有大半落在了空處。
魯智深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輕敵了,這韓常比昨日的金將可強太多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禪杖的節奏驟然一變,不再像方才那樣一味猛攻,而是壓住速度,一步一進,每一步都比方才更加沉重,每一杖都比方才更加凝實。韓常的槍法開始出現了一些輕微的遲滯,幾次想故技重施從側翼偷襲,都被魯智深的禪杖逼了回去,槍尖和杖身相撞時隱隱傳來的反震,比方才更沉了幾分。
金兵陣中,自稱本王那人目光沉穩,正一瞬不瞬地看著陣前交手的兩道身影。他身側幾名將領也都一眨不眨的盯著陣中。
那人又開口了:“韓常將軍的槍法比以前更精了。只是這和尚力氣太大,再打下去韓常將軍恐討不到好處。”
他話音剛落,身旁一名將領催馬上前幾步,拱手道:“大皇子,末將耶律餘睹願意去換下韓將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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