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宴擺得比上次還隆重。聚義廳裡坐得滿滿當當的，酒菜從中午一直襬到晚上。宋江親自給盧俊義斟酒，連斟了三碗，每一碗都說著“盧員外辛苦了”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晁蓋站了起來。
他端著酒碗，環視了一圈，開口道：“諸位兄弟，盧員外替梁山打了曾頭市，活捉了史文恭，立了大功。我之前說過，誰打下了曾頭市，我就把寨主之位讓給誰。今天，我晁蓋說話算話。”
他轉向盧俊義，端起酒碗：“盧員外，請坐第一把交椅。”
廳裡安靜了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盧俊義身上。
盧俊義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燕青，燕青微微搖了搖頭，那一下很輕，很快，但我看見了。
盧俊義深吸一口氣，朝晁蓋拱了拱手：“晁天王厚愛，盧某愧不敢當。盧某剛上山，對山寨事務一竅不通，如何能做寨主？這第一把交椅，還是晁天王來坐。”
晁蓋搖了搖頭：“盧員外不必謙遜。你活捉史文恭，替梁山出了一口惡氣，這功勞比誰都大。我說過的話，不能不算。”
盧俊義還要推辭，晁蓋已經轉向了眾人：“諸位兄弟，你們說，盧員外該不該坐這把交椅？”
廳裡安靜了一瞬，沒有人說話。
李逵張了張嘴，看了一眼吳用，又看了一眼宋江，把嘴閉上了。孔明孔亮端著酒碗，像是沒聽見似的，低頭喝酒。穆春穆弘低著頭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花榮靠在椅背上，面無表情。秦明端著茶杯，慢慢地吹著茶沫子。
沒有人應和。
盧俊義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，但我看見了。他大概沒有想到，自己立了這麼大的功勞，在梁山上卻連一個替他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晁蓋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，他的目光在廳裡掃了一圈，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他放下酒碗，嘆了口氣：“諸位兄弟，我最近經常犯頭疾，疼起來什麼事都做不了，實在無法再處理山寨大小事務。這個寨主之位，我今天必須讓出來。不管盧員外接不接，我都不坐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廳裡的氣氛驟然變了。
晁蓋不是在演戲。他說的是真的。他不要這個寨主之位了。
宋江眼裡閃過一絲驚喜。他站起來，走到晁蓋面前，一臉關切：“天王哥哥，頭疾可是大事，要不要請個郎中看看？”
晁蓋擺擺手：“看過了，不頂用。賢弟不必擔心。”
他轉向眾人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：“諸位兄弟，晁蓋今日讓出寨主之位，不是賭氣，也不是謙遜，是真心實意的。梁山要想做大，需要一個有能力、有威望的人來領頭。晁蓋自知不是那塊料，就不佔著這個位置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眾人身上：“今日我自願退位，眾位兄弟再選一位寨主出來！”
吳用一直在旁邊搖著扇子，這時候忽然開口了，聲音不緊不慢：“天王既然身體不適，確實該好好歇息。至於寨主之位。。。”
他環視了一圈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：“不如讓兄弟們說說，誰坐這把交椅最合適。”
話音落地，李逵第一個跳了起來。
“公明哥哥！”他扯著嗓子喊，黑臉上滿是興奮，“公明哥哥義薄雲天，梁山上下誰不服？寨主當然要公明哥哥來坐了！”
他的聲音很大，在聚義廳裡撞來撞去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“我選公明哥哥！”花榮緊跟著站起來，聲音清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