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懷裡掏出那張隱身符的時候，屋裡的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符不大，黃紙紅字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捏在手裡輕飄飄的，像一片枯葉。紙面上的硃砂紋路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，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我一個都不認識，但系統給的東西，總不會出錯。
林沖盯著那張符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說出話來。他的眼睛裡有疑惑，像是想信，又不敢信。
魯智深湊過來看了看，濃眉擰成一團：“三娘，這是什麼東西？一張符就能殺人？”
“這不是普通的符。”我把符展開，讓他們看清上面的紋路，“這叫隱身符。貼在身上，一個時辰之內，誰也看不見你。走路沒有聲音，身形不會顯露，就算站在人面前，對方也發覺不了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魯智深張著嘴，半天沒合攏。他伸手想摸一摸那張符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，像是怕把它碰壞了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圓，那張大臉上滿是不可思議：“三娘，你莫不是在說笑？這世上哪有這種神仙玩意兒？”
武松沒有說話，但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張符，眉頭微微皺著。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像是在琢磨什麼。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：“三娘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
他說得很篤定，但眼底的那一絲疑惑是藏不住的。
林沖的手微微發抖。他接過那張符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抬起頭來看著我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三娘，這東西真的能讓我殺了高俅？”
“能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林教頭，你信我嗎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點頭。那個動作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我把隱身符的使用方法告訴了他。貼在胸口，心念一動就能啟用。一個時辰之內，身形隱匿，腳步無聲。超過一個時辰，符就失效了。所以必須在一個時辰之內把事情辦完。
“不能用刀，不能用劍。”我壓低聲音，把計劃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，“高俅是朝廷的太尉，死在梁山上，身上帶著刀傷劍痕，宋江沒法向朝廷交代。他也一定會追查到底。到時候就算找不到兇手，也會懷疑到最恨高俅的人頭上。”
魯智深插嘴道：“那怎麼殺？用手掐？”
“捂。”我說，“用枕頭捂住他的口鼻，悶死他。不留傷口，不見血。外面的守衛進來檢視，也只會以為他是突發急病。高俅年紀不小了，這些天又受了驚嚇，死在床上，不算稀奇。”
三個人都看著我，目光裡有驚訝，也有一絲佩服。
“宋江就算懷疑，也沒有證據。”我繼續說，“花榮、秦明等個人守在外面，寸步不離，沒有人進去過。高俅自己死在床上，跟林教頭有什麼關係？”
魯智深猛地一拍桌子，大臉上滿是興奮：“妙！太妙了！”
他這一掌拍得不輕，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來，灑了不少酒出來。他連忙用手去擦，擦了兩下又嘿嘿笑起來，那笑容裡有幾分孩子氣的暢快。
武松也點了點頭，嘴角微微翹起，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：“三娘這計策，確實周全。不留痕跡，不落把柄。高俅死了，宋江也查不出是誰殺的。”
林沖沒有說話。他低著頭，看著手裡的隱身符，他的手不再發抖了，穩得像一塊石頭。他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，胸腔裡的那股濁氣，好像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事不宜遲，”我站起身，“一會兒林教頭就隱身隨著武二哥哥去打探一下，看看宋江把高俅安排在了哪裡，看看那邊的守衛情況，等高俅進房間的時候，林教頭就跟著進去。等半個時辰，他睡沒睡，都動手。”
我頓了頓，把最後一步也交代清楚：“捂死他之後，弄出一點聲響。不用太大，能讓外面的人聽見就行。他們聽到動靜，一定會開門進來檢視。你就趁他們開門的時候，從門縫裡溜出來。記住，不要急，不要慌。他們看不見你，你只需要慢慢走。”
魯智深聽得連連點頭，武松臉上的表情也比剛才鬆快了不少。
林沖抬起頭來，看著我說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那個字說得很輕，但我聽得出來，裡面有千鈞的重量。
我們幾個人從林沖的院子裡出來的時候，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。清冷的光灑在山路上，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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