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用連夜召集了十幾位頭領,在另一頂帳中商議。燭火跳動,映得每個人臉上都陰晴不定。
“明日,必須真打。”吳用看向眾人,“陳達忠已經沒了耐心,再不打,他定會參公明哥哥一個欺君之罪。”
花榮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盧俊義沉聲道:“軍師的意思是,連林教頭他們也要。。。”
吳用沒有回答,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關勝嘆了口氣,聲音有些澀:“林教頭他們上了二龍山,陳達忠已經給他們定了私通賊寇的罪名。就算他們現在下山,也洗不清了。”
呼延灼沒有說話,雖然他曾經是朝廷軍,但自從上了梁山,和二龍山這幾人以及林沖相處都不錯。
吳用站起身來,走到掛在帳壁上的地形圖前,用手指著二龍山的山道,開始部署。他的聲音很穩,穩得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割開了今夜最後的情義。
“明日五更造飯,天明時分發起總攻。花榮,索超,秦明,董平,徐寧、楊雄、張清、穆弘你們帶三千人從正面強攻,弓箭手壓陣,步兵跟進。盧員外,你帶兩千人繞到山後,雖然沒有路,但可以做佯攻之勢,牽制山上的兵力。其餘頭領各領本部人馬,聽候調遣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幾分:“告訴兄弟們,明日不是佯攻。”
帳中一片死寂。沒有人說話,也沒有人應聲。
吳用轉過身來,看著眾人,聲音忽然軟了下來,軟得像在懇求:“我知道兄弟們心裡不好受。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。不打下二龍山,公明哥哥就完了,梁山也完了。”
花榮慢慢抬起頭,看著吳用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:“軍師,林教頭他們,明日若是在陣前相見,咱們。。。”
“戰場之上,”吳用打斷了他,聲音又硬了起來,“沒有兄弟,只有敵我。”
花榮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時,李逵持著板斧闖了進來,大聲嚷道:“軍師,明日俺也要上山!”
吳用揮了揮手,“隨你!”
二龍山上,小聚義廳裡燈火通明。
我們四個人坐在那裡,把山下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從陳達忠攔住我們,到禁軍動手,到宋江的哀求,到陳達忠的威脅,到我們被逼上山。每一句都是實話,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隱瞞。
魯智深聽完,大臉沉得像鍋底。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頓,“咚”的一聲,茶碗裡的水濺了出來。他大聲罵道:“陳達忠這狗賊,灑家早晚劈了他。”
武松坐在一旁,他看著林沖,又看了看我和史進、石秀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,“你們是因為我們才。。。”
“武二哥,”史進打斷了他,“別說這種話。是我們自願上二龍山報信,現在這種情況跟你們沒有關係。”
武松搖了搖頭,沒有再說。
孫二孃從旁邊擠過來,一把拉住我的手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高興,“三娘,嫂子可盼著你能留下呢!”
我苦笑了一聲,沒有說話。
留下?我還有鄭彪要殺,還有家要回。如果不能隨梁山大軍去徵方臘,我就回不了家。這個念頭像一根刺,紮在我心裡,拔不出來。
魯智深看著我,臉上的怒意一點一點地褪去了,他走到我面前,問道:“三娘,你是不是擔心回不去梁山軍中?”
我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看穿我的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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