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攤了攤手，“你們知道的，我有老神仙幫忙！”
武松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石秀笑道：“三娘，你莫非是神女下凡？”
我笑道：“你就當我是吧！”我勒起韁繩，正色道：“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少華山，九天半之內，否則我們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！”
兩人見我神色凝重起來，都點了點頭。
“駕！”三個人，三匹馬，向少華山方向疾馳而去。
一路快馬加鞭，到了第八天傍晚，少華山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夕陽把山巒染成了暗紅色，像一幅潑了血的畫卷。
三匹馬跑得渾身是汗，口吐白沫，腳步已經有些踉蹌了。武松的坐騎右前腿一瘸一拐，石秀的馬喘得像拉風箱，我胯下的馬也是鼻翼翕張，渾身溼透。九天半的時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，最後一天半我們幾乎沒閤眼。武松的嘴唇乾裂出了血，石秀的眼窩深陷下去，我的兩條大腿內側磨得血肉模糊，每顛一下都疼得鑽心。
山道上，幾個小嘍囉正在搬石頭修路，遠遠看見我們，先是一愣，隨即扔下手中的活計，轉身就往山上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回來了！回來了！三位頭領回來了！”
馬蹄聲在山道上回蕩，踏碎了暮色的寧靜。寨門大敞著，火把的光從裡面湧出來，橘紅色的，像一條流淌的河。魯智深第一個衝出來，禪杖都沒顧得上拿，光著膀子，一臉急切。他跑到我的馬前，一把攥住韁繩，銅鈴似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咧嘴一笑：
“你們可算回來了！灑家還以為你們被官府抓去了呢！”他的大嗓門在山谷裡炸開，震得樹葉簌簌地落。
孫二孃跟在他後面，跑得氣喘吁吁，一見我們就叉著腰罵：“你們三個沒良心的，一走走了這麼多天，嫂子天天在山上望眼欲穿，都擔心死了！”
我們下了馬，眾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我們仨，目光在我們空空的雙手和馬背上掃來掃去。李忠撓了撓頭，一臉困惑：“三娘，你們不是去搞錢的嗎？怎麼空著手回來了？馬背上連個包袱都沒有？”
史進也湊過來，圍著我的馬轉了一圈，掀開馬鞍看了看，又掀開武松的，什麼都沒有。他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，又從失望變成了疑惑，“是啊，銀子呢，難道被發現了沒劫成？”
魯智深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粗獷豪放，一巴掌拍在李忠肩上，拍得他齜牙咧嘴：“你們懂什麼？三娘做事，自有分寸！”
我笑了一下，沒有解釋。這一路快馬加鞭，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“容我們歇會兒，吃了飯再說。”我說。
眾人簇擁著我們進了寨子。火把的光在空地上跳動，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。施恩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和飯菜。飯菜擺了一桌，有雞有魚有肉，雖然比不上梁山忠義堂上的排場，但在少華山上已經是頂好的了。我洗了澡換了衣裳，坐到桌前，端起碗筷，吃了起來。武松和石秀都開始吃。
曹正坐在我對面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，沒有說話。
楊志坐在角落裡，端著酒碗，一口一口地喝。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地敲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等什麼。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看著我們三人。
等我們都吃完了，碗筷撤下去，茶端上來，我環視了一圈。武松端起茶喝了一口。石秀坐在門邊的凳子上，一條腿翹著，手裡拿著一個木雕把玩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各位哥哥嫂嫂，”我緩緩開口，“事情是這樣的。”
我把從下山到薊州、從踩點到得手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。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刻意低調。說到石秀夜探周家，摸清了庫房位置、護院輪值、管家鑰匙存放處時，魯智深拍著大腿叫好，說石秀兄弟是做探子的一把好手。說到武松兩記手刀打暈守衛時，史進嘿嘿直笑。
說到庫房裡上百口大木箱堆得滿滿當當，白花花的銀子、黃澄澄的金條時，魯智深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攥，像是想抓一把金子在手裡掂掂。孫二孃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巴張著，合不攏。施恩手裡的茶碗擱在半空中，忘了放下。曹正的眼睛眯了起來，瞳孔縮得很細。
我故意把最精彩的部分留到了最後，那個能裝下幾十箱金銀的“神仙手段”。我沒有提系統空間，說了他們自然也無法理解，我只說是老神仙幫忙。武松和石秀親眼看見那些箱子在空中消失，兩個人都已經知道。
“老神仙？”周通撓著頭，臉上的表情將信將疑，“三娘，你那個白鬍子老神仙，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？他老人家還收不收徒弟？”
魯智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：“收你？灑家還沒排上個兒呢！”
眾人都笑了，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