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我騎馬走在前面，腦子裡盤算著那些銀子。六十五萬貫，夠山寨衣食無憂幾十年。即便以後有人來投奔，再多幾百張嘴，也不是問題。可這些錢不是我的終點，甚至連中途站都算不上。
再過一陣子，等山寨一切安頓好，我就該離開了。
回到少華山時，太陽已經偏西。寨門口，眾人陸續歸來，馬背上馱著大包小包，小嘍囉們扛著布袋來回搬運，空地上堆得像座小山。
楊志從馬上下來，走到我面前，說道：“鐵器買了不少，夠用一陣子了。留了五個小嘍囉在鐵匠鋪當學徒，每月交學費，學三個月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面寫著學徒的名字、鋪子的地址、師傅的姓名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“三個月後，他們回來，咱們自己開爐。”
孫二孃從後面擠過來，大嗓門在空地上炸開：“三娘！嫂子跑了六七個村子，買了幾十床棉被，還有幾匹布料。棉被不夠，明日再去華州城買。聽說城裡有個布莊，貨全，一次能買夠。”
我笑道：“辛苦嫂子了！”
曹正和張青、李忠最後回來。他們的馬累得直喘氣，馬背上都馱著糧食。曹正懷裡還揣著一沓糧契。他從懷裡掏出來，一張一張地數給我看：“三娘，買了五百石糧食，分了三家糧鋪買的，沒人起疑。明天再去下一趟，湊夠一千石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夠咱們吃一年了。”
“遠遠不夠。”我說，“三年，買夠三年的糧。糧食是咱們活下去的根本，必須作為頭等大事。以後每半年就要採買一次，讓山寨永遠有夠吃三年的糧食，有備才能無患。”
曹正看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把糧契收好。
晚上，吃過飯，眾人各自散去。我走到寨門邊的石墩上坐下，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出神。曹正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，沒有說話。
“曹正哥哥，山上這三百小嘍囉，以後讓魯哥哥、武二哥、楊志哥哥和林教頭輪流教他們。不僅武力方面要提升，其他各方面也都要學，要把他們訓練成精銳，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獨當一面。他們是少華山的根基。”
曹正點頭。
“等山寨建設完，就開始練兵。陣法、兵器、配合，一樣不能少。以後山寨事務你多費心安排。”
曹正沒有說話。
“魯哥哥性子率直，但能聽得進勸。史進哥哥勇猛，但性子急，容易衝動。林教頭。。。”
“三娘。”曹正打斷了我。
我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是不是要離開？”
我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，“我還有事情要做。”
“三娘，你走了，山寨怎麼辦？”
“山寨有你們我很放心。”我說道。
曹正搖了搖頭，嘴角浮起一絲苦笑，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我是說，你走了，兄弟們會找你。我師父。。。也會找你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到時候再說。”
曹正沒有再說什麼，他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我拱了拱手，轉身走了。
我坐在石墩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裡。月光很亮，照得山道白晃晃的，像一個沒有盡頭的夢。寨門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晃，發出噼啪的聲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