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沖苦笑了一下,“我進不去城,走到城門口就會被認出來,當場拿下。”
我看著他,沒有說“能進去”的話,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。我在心裡默默召喚系統,問有沒有人皮面具。面板閃了一下,回答:無此兌換物品。
我轉頭又問林沖:“你知道汴梁城裡哪裡有幫人易容的匠人嗎?”
林沖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他想了一會兒,緩緩開口:“樊樓酒樓周邊,後面那些小巷子裡,藏著不掛牌的整容匠、塑面匠。我當年在東京當教頭的時候,聽同僚說起過。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,不知道還有沒有做這些營生的。”
“有棗沒棗打三竿,不試試怎麼知道?”我站起身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“你在破廟等著,我去找。”
林沖也站起來,眉頭擰著,“三娘,太冒險了。”
“我都進出幾次了。”我打斷了他,“你等著,天黑之前我準回來。”
林沖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我已經翻身上馬了。馬嘶鳴了一聲,四蹄翻飛,朝城門方向跑去。
守城的兵丁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我的馬,嘀咕了一句“好馬”,揮揮手放行了,也沒有人盤問。
樊樓在御街中段,是汴梁城最有名的酒樓,白天黑夜都熱鬧。我把馬拴在樊樓對面的拴馬樁上,繞到後面的小巷子裡。
巷子窄,兩邊是高牆,牆上的青苔長得厚厚一層,腳底下是青石板,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。巷子深處有幾扇不起眼的木門,門板上沒有招牌,只有褪了色的門神畫像,被風雨侵蝕得面目全非。
第一扇門,敲了半天沒人應。第二扇門,一個老婆婆探出頭來,聽我說要找整容匠,瞪了我一眼,把門摔上了。第三扇門,一箇中年男人開了條門縫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道:“今日不做生意!”二話不說把門關上了。
我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,有些洩氣。這麼一家一家敲下去,不是辦法。正躊躇間,看到巷口有個賣餛飩的老漢。我走過去,要了碗餛飩,坐下來,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漢聊。
“老丈,這條巷子裡有沒有那種手藝好的匠人?就是,能在臉上做文章的。”我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老漢看了我一眼,慢悠悠地擦著碗,“姑娘,你找那種人做什麼?”
“家中兄長,臉上落了疤,不好看,想找匠人修飾修飾。”
老漢沉默了一會兒,用下巴朝巷子最深處努了努,“最裡面那家,門口有棵槐樹的。那李老頭手藝是這條巷子裡最好的,脾氣也是最古怪的。他願不願意接你的活,看你造化了。”
我謝過老漢,把餛飩錢付了,朝巷子最深處走去。
最裡面那扇門果然有棵槐樹,樹冠很大,把門前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。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。門環是銅的,生了綠鏽,摸上去粗糙冰涼。
我敲了門,沒人應。又敲了三下,裡面才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,“誰呀?”
“過路的,想請老丈幫個忙。”
門開了一條縫,露出一張皺巴巴的臉。老人六十來歲,頭髮有些白了,眼神警惕,上下打量著我。從門縫裡,我看見他身後是一間不大的屋子,牆上掛滿了各種面具、顏料、工具,還有幾尊未完成的泥塑頭像,栩栩如生。
“什麼忙?”他的聲音不冷不熱。
我說明了來意,“家裡兄長,臉上有刺字,想請老丈幫忙修飾修飾,讓人認不出來就行。銀子不是問題。”
“不做。”他要把門關上。
我伸手抵住門板,“老丈,價錢好商量。你要多少,給多少。”
“不做。”他的語氣硬了一些,“有刺字的不做,官府若查起來就麻煩了,你走吧。”
他用力推門,我不好硬頂,把手縮了回來。門在我面前關上了,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門板上的灰塵簌簌地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