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馬腳力非凡,八天時間便到了距東京城二十里外的陳橋驛。
陳橋驛地處京畿北大門,緊挨黃河渡口,南北往來的官道在此交匯,雖是城郊驛鎮,卻半點不見鄉野冷清,反倒人聲鼎沸,煙火蒸騰。
青石板鋪就的官道穿鎮而過,兩旁屋舍沿街排布,錯落有致。朱漆門臉的客棧酒旗迎風招展,茶肆裡茶香混著烈酒氣息四處飄散,街邊糧鋪、鐵器坊、車馬行鱗次櫛比,挑著貨擔的商販沿街吆喝,往來不絕。
因天色漸晚,這個時候趕到汴梁城門也已經關閉,我們便決定在此歇一晚。
我勒住韁繩,翻身跳下馬,打算尋家僻靜些的臨街客棧落腳歇息,正搜尋著哪裡有客棧,忽然看到鎮子正中有一座壁壘森嚴的、肅穆莊嚴的房子。
“班荊館。”我看著上面的牌匾脫口而出。
林沖低聲道:“這裡是專門接待使臣和官員的驛館。外地官員不方便天天上朝,但每年也會有一兩次的定期朝覲。他們從各地趕來,如果天色晚了進不去城就會在此地歇息。”
“怪不得這麼氣派。”
硃紅大門前儀仗整齊,數名持刀護衛分立兩側。這時,一輛裝飾規整的馬車穩穩停在了班荊館前。一位身著錦緞官袍、儀容端整的官員緩緩掀開車簾,由身邊的小廝扶著下了馬車。
官員正要邁步踏上驛館石階,就在此刻,旁邊草叢裡突然竄出一條雜毛野狗,齜牙咧嘴直奔那官員身前撲去,極其迅猛,眼看就要衝撞上那名官員。
官員身旁的小廝護在了那名官員身前並抬腳踢向野狗,班荊館門口的護衛也掄起刀向那野狗砍過去。野狗速度極快,躲過了小廝和護衛,從側面又向那官員撲過去。
我的手探向鏢囊,摸出一粒鐵蒺藜朝那野狗打了過去。
只聽一聲嗚咽悶響,野狗重重摔落在地。
突如其來的變故轉瞬平息,那名官員穩穩立在原地,分毫未受驚擾。他身邊的小廝和周圍護衛都轉頭看向我的方向。
那官員看著我點了點頭,低聲和小廝說了句什麼,轉身進了班荊館。
我和林沖正要去尋客棧,只見那官員的小廝快步朝我走來,“姑娘請留步。”
我頓住腳步,打量著他。
這小廝年方十七八歲,劍眉星目,英氣勃發,身形挺拔健碩,一雙眼眸澄澈銳利,目光沉靜有神,自帶一股沉穩挺拔的氣場。雖穿著已經發白得僕人衣服,但沉穩的氣質卻絕非尋常小廝能比。
“多謝姑娘剛剛出手相助,我家大人讓我謝過姑娘。”少年說完雙手奉上一錠銀子。
我笑了笑,“銀子你收回,區區小事,不足掛齒,你家大人沒事就好。”
“懇請姑娘收下,不然我家大人也會於心不安。”少年態度誠懇,面上沒有半分敷衍。
我無奈接過銀子,“既如此,銀子我收下了。”
少年轉身要走,我叫住他,“等等!”
少年回頭,“姑娘可還有事?”
我把銀子遞給他,“我看你氣度不凡,這銀子算我送你的,買兩身衣服換著穿。”
說完我和林沖轉身就要走。
少年突然抱拳道,“多謝姑娘慷慨,岳飛不勝感激!”
“轟”地一聲,我的腦中似有什麼東西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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