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嘍囉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有人癱坐在地上，有人扶著寨牆乾嘔。
魯智深把禪杖插在地上，扯開大嗓門喊了一聲：“痛快！”
朱武命人清點傷亡。這一仗，官兵折損了三百多人，副將雷震戰死，白髮老者戰死。少華山這邊，小嘍囉陣亡十三人，傷四十餘人。李忠虎口震裂，陳達肩膀被劃了一道口子。
聽小嘍囉報完，朱武手裡轉著核桃，神色凝重。
十三條命。每一個都是最初從二龍山出來的兄弟，他們後來上梁山後又追隨武松回二龍山，最後來到少華山，經過了少華山上最嚴格的訓練，都是能獨當一面的精銳。如今卻死在了官軍手裡。
密林中，我們聽到喊殺聲漸漸平息，接著就看見大隊官兵撤退下山。
石秀蹲在樹杈上，低聲道：“也不知山上傷亡如何？”
“夜裡我摸上山去看看。”武松站起身來，把戒刀插回鞘中。
林沖皺了皺眉，“山道被他們堵住，兩邊都是絕壁，你怎麼上去？”
武松目光看向山道處，沉聲道：“夜裡等他們歇下了，我再上去。”
林沖沒再說話。
中軍大帳，王稟坐在帥帳中，臉色沉鬱。裴延已經向他稟報了戰況，三名江湖高手聽聞白髮老者死了臉色難看至極。
“少華山的賊寇，竟比我們預想的更難對付。”王稟聲音帶著慍怒。
裴延抱拳道：“將軍，明日我帶人繼續攻。我要為雷震兄弟報仇！”
王稟沒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片刻，“趁現在天還沒黑，馬騰、柳雲峰一會兒你們分別帶人看看山道兩旁有沒有通往山寨的密道，或者能不能直接從山道兩旁直接上去。如果能上去，明日就加派人手從東西兩側同時進攻，正面佯攻，側翼主攻。讓他們顧此失彼。”
說完他看向三名江湖高手，“三位義士，明日你們專門對付那使禪杖的和尚。只要殺了他，賊寇計程車氣必然崩潰。”
那三人中一名站起身，目光陰鷙，“王將軍放心，我等明日必取那禿驢的性命。”
馬騰和柳雲峰出了中軍大帳，分別帶著十幾名士兵，向山道兩的密林行進。
石秀蹲在樹杈上，遠遠看見一隊人向密林走過來，他輕輕滑下樹幹，無聲無息地落到地面，“有一隊官兵過來了，十幾個人。”
武松從樹杈上跳下來，把戒刀別在腰間。林沖把銀槍從身邊提起來。我們四個人悄無聲息地往密林深處退去，各自選了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，攀了上去。樹葉遮住了身形，從下面看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林沖藏身的樹離我不遠，他壓低聲音，帶著幾分擔憂，“三娘，那個山洞裡藏著桐油和火箭，若是被他們發現了，咱們的打算就全泡湯了。”
我朝他打了個噤聲的手勢，我倒不擔心，那個山洞在密林最深處，那一片的山壁全被厚厚的藤蔓遮住，不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。周通當初選這個地方，就是看中了它的隱蔽。
馬騰帶著士兵走到了山壁前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陡峭的崖壁，灰白色的岩石幾乎垂直而立，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他皺了皺眉，轉過身來。
“四處看看，有沒有能上去的裂縫，或者被人踩出來的路。”
士兵們散開了，在樹林裡、山壁前仔細搜尋。有人在石頭上敲了敲，有人撥開灌木叢往裡看，有人仰著頭看了半天，什麼也沒發現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幾個士兵陸續回來，紛紛搖頭。馬騰的臉色不太好看，正要開口，一個士兵湊上來說道：“馬副將，這夥賊寇就是仗著少華山地勢險要才這麼囂張。除了那條山道，別處根本上不去。您看這絕壁，這麼直，別說人，猴子都爬不上去。”
馬騰沉默了片刻，轉身就走，“回營。”
他走過那面爬滿藤蔓的山壁時，腳步頓了一下。但他只是看了一眼，沒有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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