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了一瞬,武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“三娘,你想殺金兵,我們跟著你殺金兵。你什麼時候想離開了,我們便跟著你離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撥出來,微微仰著頭,才沒讓眼淚掉下來。我知道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,但我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,等打下燕山府,不管怎樣都要讓他們回少華山去,去過安穩日子。
榻上的史進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要醒來,隨即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裡。我站起身,看了一眼榻上那張蒼白的面孔,又回頭對武松和楊志說:“哥哥們,你們好好休息,照看好史進哥哥。我和衝哥去西城門一趟。”
楊志點了點頭,囑咐了一句:“魯師兄也跟著盧員外去了西城門,你們都要小心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出了窩鋪。迎面撞上石秀,他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從醫帳走過來,湯碗裡飄出一股苦澀的草藥味,藥面上浮著一層細碎的褐色藥渣。
他看見我,側身讓了半步:“看到史進了?”我點了點頭。他沒有多問,端穩了碗繞過我往窩鋪裡去了。
我翻身上馬,林沖跟在我旁邊,兩人沿著長街向西策馬而去。
馬蹄踏在青磚上的聲響在兩側牆壁之間來回碰撞,重複著篤篤的聲響。林沖偏過頭來看著我,說道:“三娘,誰也不想史進受傷,你不要一直想著這事。”
我攥著韁繩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,過了片刻才點了點頭:“等打下燕山府,就讓他們回少華山去。”
林沖沒有說話,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停了一會兒,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最終也沒有說出口。
我知道他想說什麼,他從頭到尾只想和我過安穩日子,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正式地說出口過,但每一次我提起“回少華山”或“找個地方”的時候,他的眼角都會比平時稍微舒展一些。他從來不說自己想要什麼,只是默默地守在我身邊,為我遮擋風雨,也為我抵擋刀槍。
我心裡泛起一陣酸澀,開口時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:“等打下燕山府,殺了銀術可和完顏宗峻,岳飛能獨當一面的時候,咱們就離開。”
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緊了一下,隨即又鬆開了,說了一聲,“好,都聽你的!”
我倆繼續前行,馬蹄聲在巷子中重新恢復了一致的節律。又走出一里地左右,在街邊的牆根下面、拐角的樹幹旁邊,發現了幾具屍體。最先看見的是一個蜷縮在牆角的金兵,胸口破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口子,傷口還在往外流血,浸透了身下的青磚。再往前走,拐過一道彎,又有幾具金兵的屍體倒在路中央,有的面朝下趴著,有的仰面朝天,兵器散落在他們身旁,折的折、斷的斷,像是還沒來得及出手就已經倒下了。
林沖勒馬,低頭看了一眼其中一具屍體的傷口,從肩頭斜切到腰側。
“是師兄的禪杖所傷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。
我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這些屍體應該是埋伏在暗處的金兵,想來是偷襲時被魯智深他們提前察覺,反手便殺了個乾淨。
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段,兩旁的街巷變得更密了,岔路和支巷交錯。街道兩側的屋舍依然大門緊閉,看不見一名百姓出來。正當我倆商議從哪條巷子走時,前方隱約傳來一陣廝殺聲,雖然有些模糊,卻依然能分辨出是刀槍碰撞的沉悶聲響和廝殺聲。
我努力辨別了一下聲音的方向,指著居中的一條巷子道:“這邊!”
我催馬提速,林沖緊跟在後,兩匹馬沿著巷道衝過最後一道轉彎,眼前的街道豁然開闊起來,遠處西城門的輪廓在日光下清晰可見,城樓上的旌旗正在風中翻卷著,城門兩側的空地上,兩軍已經撞在了一起。
黑壓壓計程車兵在城門前的空地上交錯碰撞,喊殺聲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魯智深。他正與一名金將纏鬥,那金將身形魁梧,長槊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條靈活的蛇,收放自如。禪杖和長槊在半空中碰撞時濺起一片火星,兩人在城門前那片空地上你來我往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顫。魯智深的禪杖勢大力沉,但那金將的槊法也絲毫不弱,兩人打了三十餘合,竟然不分上下。我朝林沖偏了一下頭:“衝哥,去幫智深哥哥!”
林沖沒有多問,催馬衝了過去,銀槍從側翼遞出,槍尖精準地點在那名金將的長槊側面,將那道即將落下的攻勢硬生生架開了半尺。魯智深趁機後退半步,禪杖在手中重新調整了握勢,隨即再度攻上。
另一邊,穆弘、董平、孫立、劉唐各自找到了對手。穆弘的刀和對面金將的鐵戟交替碰撞,刀鋒和戟刃的每一次接觸都帶出一串火星。董平的雙槍對上了一柄鐵骨朵,槍尖在鐵骨朵的錘面上連續敲擊,像是在用快速的敲打抵消那柄重武器積蓄的力道。孫立的鋼鞭與一名使長柄大刀的金將纏鬥,鞭身和刀背的碰撞聲在混戰中格外清脆。劉唐的朴刀劈向一名使雙鐧的金將,那金將的雙鐧左右交替,逼得劉唐不得不頻頻後撤。
我看了一會兒,越看越心驚。金兵的主將不僅多,武藝也都不差。穆弘和劉唐暫時還能撐住,但沒佔到絲毫便宜,再打下去恐怕會吃虧。
我沒有再等,翻身下馬,雙刀在手,從側翼切入陣中。迎面衝來的兩名金兵還沒來得及舉刀,就被我一刀劈開肩甲、另一刀刺穿小腹,瞬間倒地。我一腳踩過其中一人的後背,甩開刀上的血跡,隨即對上了第三名金兵,刀刃從他的腋下斜著切入,他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了下去。
就在我拔刀的間隙,一陣沉悶的破風聲從側後方直撲我的後腦。我猛地側身,一柄鐵錘擦著我的肩甲砸落在地面上,青磚被砸出了一道放射狀的裂痕,碎石四濺。
眼前這名手持鐵錘的金將身材魁梧,手背上的筋脈凸起。他掄著鐵錘朝我橫砸過來,我沒有硬接,側身閃避。與他鬥了二十回合,在他再次將鐵錘砸過來時,我側身避開,同時左手刀砍向他握錘的手指。他的手被我砍中,吃痛鬆了手,我趁機向前探出,快速抓住了錘柄。我知道這鐵錘很沉,但沒想到比魯智深的禪杖還要沉。我不等那金將反應過來,掄起鐵錘蓄起全身的重量砸向他的頭頂。
。響聲的碎細聲幾出磕,上磚青在落滾錘鐵,邊一向倒,下一了晃的將金那,後過響悶的促短聲一
。兵金的我向撲要正個三邊旁向砸,力蓄新重,柄錘開鬆有沒我
。裂碎骨頭,聲一”!嚓咔“是後隨。裂崩盔頭,聲一地”!嘭“的重沉是先
。上地了在倒式方的樣同以人三那,後過響悶聲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