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遊宮內，六道身影站成一排。
多寶道人站在最前面，眼眶已經紅了。金靈聖母安靜地垂手而立，眼圈底下也有些泛紅。趙公明搓著手掌，像是在剋制什麼情緒。雲霄、瓊霄、碧霄三姐妹手牽著手，緊緊攥著彼此的指節。龜靈聖母咬著下唇，眼淚已經蓄滿了眼眶。
通天站在他們對面，把這六張臉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每一張臉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多寶是第一個拜入他門下的弟子，那時還是個毛頭小子，現在已經是截教公認的第一高手。金靈話不多，但每次截教遇到大事，她永遠站在最前面。趙公明最讓人不省心，性子衝動、愛管閒事，但心胸比誰都敞亮。三霄從小跟著他長大，說是弟子，更像女兒。龜靈入門最晚，對他一直感恩戴德，每次見面都要行禮三次。
通天忍住喉頭的酸意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好了，孩子們。從今天起，截教正式解散。你們各自散去，找自己的路。”
多寶道人第一個衝出來，撲通一聲跪在通天面前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師尊！弟子不散！弟子就在這兒陪著師尊！”
通天低頭看著多寶，目光溫柔。這個一向穩重的大弟子，此刻眼眶紅得像兔子。他伸手把多寶扶起來，拍拍他衣袍上的灰塵，把上面的褶皺扯平：“傻孩子，你留下來陪我幹什麼？陪我曬太陽釣魚？那太無聊了，不適合你這樣的年輕人。”
多寶還要說什麼，被通天擺手止住：“你啊，就去東海附近找個地方住下。沒事釣釣魚，種種靈草，逍遙自在過日子。這才是我想看到的。”
多寶看著師尊堅定的目光，知道自己拗不過，重重磕了一個頭：“弟子明白了！弟子就在東海找個洞府，哪兒也不去，師尊隨叫隨到！”
金靈聖母走上前，她的動作比多寶剋制得多，但行完禮抬起頭時，眼眶明顯溼了：“師尊，弟子去崑崙山脈那邊。找個僻靜的地方，好好修煉，不捲入任何紛爭。”
“好，金靈的思路正確。”通天豎起大拇指，話裡帶著欣慰，“記住，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活著才有翻盤的機會。”
“弟子記住了。”金靈聖母退到一邊，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。
趙公明拍了拍胸脯，試圖用大大咧咧的口氣蓋過離別的傷感：“師尊！您放心！弟子去人間住！弟子就天天散財，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，看見窮人就給靈石，看見餓肚子的就變出糧食，日子肯定過得痛痛快快！”
通天哈哈大笑，笑聲在大殿裡迴盪著：“趙公明，這才是你！不過你記住一點——散財歸散財，見到麻煩事三思而後行，別看見什麼不平就把家底全掏出去。”
“弟子記住了！”趙公明拍著胸脯保證，“弟子一定三思三思再三思！”
接下來，三霄走上前。
瓊霄先開口，剛說一個“師——”字就噎住了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碧霄跟著也繃不住了，抽抽搭搭地哭出聲。雲霄最穩重，但眼淚也已經流到下巴了。
通天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走到她們面前，挨個摸了摸頭頂：“都別哭了。你們三個啊，就去雲遊四海。看看這洪荒大地的風景，遊山玩水，喜歡哪兒就在哪兒多住幾天，玩膩了再換地方。”
雲霄哽咽著問：“師尊……我們還能回來看您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通天輕輕拍了拍雲霄的腦袋，“金鰲島的大門，永遠給你們開著。什麼時候想回來，什麼時候回來。但是記住一點——不管遇到什麼事，先保護好自己。”
“是！”三霄齊聲答應，然後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。
最後是龜靈聖母。她走到通天面前，已經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，只能深深行了一禮。
“龜靈，你去北海。”通天的聲音特別溫柔，“在北海深處找個好地方，安安靜靜住下。離西方教的人遠一點，永遠不要跟他們打交道。”
“師尊……”龜靈抽泣著，“弟子……弟子捨不得您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通天伸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走吧。好好活著，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。”
六個弟子互相對視，然後齊刷刷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響頭。額頭撞在石磚上的聲音，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格外清晰。
“師尊保重！弟子們告辭了！”
六人同時轉身，向碧遊宮外走去。轉身時，多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，金靈的肩膀抖了一下，趙公明咬著牙不讓聲音漏出來，三霄哭聲清脆又響亮，龜靈全程沒敢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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