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公明看著多寶在廢墟里支起茶攤,不禁開口問道:“大師兄,碧遊宮都塌了,你還泡茶?”
多寶頭也不抬,往壺裡注水:“碧遊宮塌了,茶又沒塌。”
“你這邏輯跟師尊一樣。”
“那當然,師尊教出來的。”
趙公明無話可說。
不知不覺黑夜降臨。
東海的月亮升起來了。
通天坐在棚子裡,傷勢恢復了五成——聖人速愈茶確實管用,三杯下去骨裂癒合了,經脈修復了大半,靈力也從見底回升到了四成多。
但他還是覺得累,不是身體的累,是那種打完一場硬仗之後整個人鬆懈下來的疲憊,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動了。
弟子們在外面生了一堆篝火,火光映在廢墟上,跳動著暖色的光。
通天靠在棚子的柱子上,遠遠看著他們。
他沒有過去——不是不想,是覺得這個夜晚屬於他們。
他們需要自己的時間,去消化這一天發生的一切。
趙公明嗓門最大:“我今天差點衝出去。三聖逼宮的時候,師尊一個人在外面扛,我雖然在後殿——什麼都知道,我全都能感覺到。我那時候就想,管他什麼師命,管他什麼逐出師門,我衝出去幫師尊,至少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至少不是他一個人扛。”
金靈的眼眶紅了:“我也想。師尊靈力見底的時候我感應到了,那一刻我差點就衝出去了。但大師兄說,師尊在扛,我們就不能亂。”
“趙師兄說得對,”雲霄開口了,聲音沉穩,“師尊一個人扛,不是因為他不需要我們,是因為他不能讓我們分心。如果我們衝出去,三聖會對我們出手,師尊就要分心護我們。到時候師尊就不是以一敵三了,是以一敵三還要護七個。”
趙公明苦笑:“我明白。我那時候也明白。但明白歸明白,心裡——這裡,過不去。”他拍了拍胸口。
篝火噼啪作響,沒有人說話。
碧霄離篝火最近,火光在她瞳孔裡跳動:“但師尊扛住了。師尊一個人扛住了三聖,靈力見底,渾身是傷,但他一步都沒退。師尊為什麼能扛住?不只是誅仙劍陣——誅仙劍陣再強,一個人操控也發揮不出全部威力。師尊能扛住,是因為他有必須扛住的理由。”
多寶端著茶壺走過來,給每人倒了一杯茶:“碧霄說得對。師尊以一敵三,不是為了爭,是為了不爭。”
“不爭?”趙公明接過茶杯愣了一下,“師尊都拔劍了,這叫不爭?”
“拔劍不是爭,拔劍是守。師尊拔劍,是因為三聖要動我們。他出手,不是為了打敗三聖,是為了讓我們不受傷害。爭,是為了得到;守,是為了不失去。師尊不需要得到任何東西——他只需要不失去我們。”
金靈雙手捂著茶杯:“我終於明白了。師尊說過,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我以前以為這句話是讓我們苟活——逃避危險,躲避劫難,只要活著就行。但現在我懂了——活著不是逃避,是為了更好地守護。師尊一個人扛住了三聖,不是讓我們以後繼續躲著,而是讓我們有資格、有能力去守護更多的人。我們活著,不是為了自己——是為了不讓師尊一個人扛。”
趙公明沉默了片刻,然後猛地一拍大腿:“說得好!以後誰敢動我們的人,我讓他知道後果!”
瓊霄忍不住笑了:“趙師兄,你這話說得跟以前也沒什麼區別啊。”
“區別大了!以前我說這話是逞能,現在我說這話——是認真的!師尊護了我們,現在輪到我們護別人了!截教雖然散了,但截教的人還在!以後誰敢欺負我們截教的人,我趙公明第一個不答應!”
碧霄鼓掌,瓊霄也笑了:“趙師兄終於從‘暴脾氣’進化到‘有擔當的暴脾氣’了。”
趙公明嘴角抽了抽:“你們能不能別損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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