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山,五老峰。
在峰頂上有一塊天然形成的石臺,每到日出時分,五色雲霞交織,恍若神仙聖境,故而被稱之為五雲步。
五雲步後方的崖壁上,被一位女仙以莫大法力開闢出洞府修行,至今已四十餘載。
那女仙喚作許飛娘,因生的花容月貌,姿態婀娜,凡俗之中難見這般絕色,因此被稱之為萬妙仙姑。
許飛娘本是五臺派開山祖師太乙混元祖師的師妹,彼此之間情投意合,感情甚深。
只是太乙混元祖師立志以童身修道,功成天仙,像峨眉派的長眉真人一般,做五臺派的飛昇祖師,故而兩人恪守禮節,不曾有絲毫逾矩。
沒想到太乙混元祖師與峨眉派掌教真人齊漱溟鬥劍之時,雖以五毒仙劍勝過其人,卻慘遭東海三仙聯手圍殺,拖著重傷之軀回到五臺,匆匆交代完後事,便轉世投胎去了。
原本偌大的五臺派,就此樹倒猢猻散,二代弟子到各處開闢洞府,自成一家,使得這昔日的北方大派逐漸沒落。
許飛娘自從師兄隕落後,哀莫大於心死,又被峨眉之人死死盯上,索性便在黃山五老峰五雲步開闢出洞府,隱居修道。
明面上不問世事,暗地裡卻在祭煉兩柄仙劍,一柄名為天魔誅仙劍,一柄名為百靈斬仙劍,欲以此二劍與峨眉派的紫青雙劍爭鋒,斬盡峨眉群仙,為師兄太乙混元祖師報仇雪恨。
這些年她在黃山深居簡出,少與外界往來,只在前些年收了兩個弟子,漸漸淡出世人的目光。
此時在五雲步洞府之中,有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少年躺在石床之上,他雙目緊閉,面色慘白,渾身都在顫抖,顯得極為痛苦,身上更是已經被冷汗溼透了,衣衫都全是汗漬。
這少年顯然是生了重病,只是他眉心處天生有著紫紅色的胎記,看起來宛若豎眼一般,甚是可怖。
此時那胎記竟然綻放出紫光,彷彿要睜開豎眼,將那少年的臉都倒映的一片赤紫,更是嚇人。
這少年本名薛蟒,乃是萬妙仙姑許飛娘數月所收的弟子。他幼年時,父母被山賊土匪殺害,自己雖然僥倖逃脫性命,卻也流落到了荒野之中,衣不蔽體,朝不保夕。
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許飛娘,許飛娘見這少年根骨體質與自己門中一門法術頗為契合。
而且不知怎的,想到自己這些年也是孤苦無依,便動了惻隱之心,將其帶回黃山,收為弟子,傳了他一套拳法和呼吸吐納之術,為其奠基。
薛蟒拜師之後,本該穩紮穩打,外煉拳法,內修呼吸吐納之術,如此日益精進,方才能夠修行下一步的功課。
可他心底卻偏偏有這一樁不足為外人道的隱秘心思,起了和師兄司徒平的爭勝之心,修行之時便有些急躁冒進。
許飛娘前幾日下山後,他不顧師父告誡,日夜苦修呼吸吐納之術,想要養出真氣,結果不小心氣息紊亂,傷了肺腑,當場便走火入魔,昏厥了過去。
薛蟒只覺得自己眉心處一片滾燙,像是有人用錐子狠狠的釘進了頭顱,無數畫面從眉心處洶湧而來,有時是車水馬龍、高樓大廈;有時是醫院病榻,得了絕症的垂死少年……
諸般景象交錯在一起,讓他整個人彷彿被記憶完全淹沒了,如同溺水之人,喘不過氣來。
這般景象一直持續到他眉心處的紫光消失,薛蟒才猛的醒來,一下子從床榻上坐起,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略微緩了緩神後,才打量周圍環境。
“這是哪裡……”
他看著眼前的石洞,只覺又陌生又熟悉,尤其渾身衣衫被冷汗溼透,眉心處滾燙,胸口五臟六腑更是一片熾熱,渾身都難受的很。
就在這時,有一位身穿白衣的俊朗少年,端著石碗走進洞來,看到他醒來後臉上露出喜色。
“師弟,你終於醒了。”
在看到眼前的少年後,薛蟒本能的心中便升起一股厭惡和抗拒,不知不覺間眉心越發滾燙,但腦海中原本交織雜亂的記憶,卻逐漸清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