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整理好了儀容之後,他就來到了許飛娘修行的靜室之外。
“弟子薛蟒,求見師父。”
半晌,洞內傳來許飛孃的聲音:“進來。”
薛蟒推門而入。
許飛娘原本正在溫養元神,見他面色肅然,便主動開口問道:“你有何事?”
薛蟒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,然後開口說道:“師父,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說。”
薛蟒深吸一口氣,將昨晚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娓娓道來。
“師父容稟,弟子自幼父母雙亡,家中遭禍之時,父母為歹人所害,弟子年幼無力,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屍骨被胡亂葬在亂葬崗中,只以草蓆淺淺掩埋,連一口薄棺都沒有。”
說到此處,他聲音有些哽咽,眼眶也紅了起來。
這倒並非是作戲,原身記憶中,父母慘死的場景歷歷在目,偶爾夜間回想起來時,都會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悲慟。
“弟子這兩日經常夢到父母,他們在夢中面目模糊,只說要弟子回家看看。弟子醒來後心中難安,總覺愧為人子,便想著……”
他頓了頓,朝許飛娘深深一拜:“懇請師父准許弟子下山一遭,返回家鄉,尋一塊好地,將父母屍骨重新安葬,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寧。”
許飛娘靜靜地聽著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薛蟒繼續道:“除此之外,弟子年幼之時,之所以能夠躲過家中災禍,沒有和父母一起被歹人殺害,全賴瀏陽縣一位恩人所救。”
“若非那位恩人仗義出手,弟子早已是枯骨一堆。救命之恩,弟子銘記於心,不敢或忘。”
“此次下山返回家鄉,也是想報答那位恩人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等到諸事了結之後,再回山潛修,還望師傅能夠成全。”
說完,他直接深深拜了下去,額頭觸地,許久都不曾起身。
許飛娘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道:“你這傻孩子,你惦念父母,記掛恩人,此乃人之常情,為師豈會阻攔。”
薛蟒心中一喜,抬起頭來。
許飛娘看著他,臉上也流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“修行之人雖然也講斬斷塵緣,但並非無情無義。父母生養之恩大於天,救命之恩重於山,若連這等人倫大義都不顧,縱使修成仙道又有何用?”
薛蟒聞言,心頭不由得鬆了口氣。
他生怕許飛娘覺得自己年紀小,修為太弱,不肯放自己下山。
所以才苦思冥想,尋了這個藉口。
畢竟哪怕是罪孽滔天的魔道中人,縱使自己無情無義、心狠手辣,也一定希望自己所收的徒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。
“多謝師父體諒,徒兒感激不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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