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漢聽他這麼說,眼眶也有些發紅,“你是個好孩子啊,當年一場兵災,村子裡一片慌亂,等那些兵匪走了的時候,你已經不見了蹤影。”
“我一直以為你已經出事了,沒想到你還活著。”
“還活著就好,還活著就好。”
“你現在也出息了,給你爹孃遷了墳,做了法事,還能給老叔買酒買肉。”
“我也算是沒有白活了……”
薛蟒聽他說的傷感,心下也有些不忍,從房間裡取過兩隻碗,將買來的酒水倒上。
“老叔,不說這些了,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?”
張老漢喝了一口酒,也是許久沒有喝過,竟然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,這才眯著眼睛慢慢享受,神情說不出的愜意。
“我一個老光棍兒有什麼好不好的,總算是沒有被餓死罷了。”
薛蟒又和他閒談一番,期間說起自己的經歷,也只說拜了一位師父學藝,對於修仙問道隻字不提。
兩人喝酒吃肉,等聊了許久後,薛蟒又問起張老漢呂安的事情。
張老漢聞言有些唏噓的說道:“呂安他這些年過得也不大好,尤其是去年,在趙家坪械鬥之時,被人打斷了一條腿。”
“雖然勉強活了下來,可那條腿也瘸了,日子就過得越發不如意。”
“眼看著今年又到了趙家坪械鬥的時候,他既交不出銀子,又瘸了一條腿,真要是被人逼著上了場,恐怕要死在趙家坪了。”
薛蟒聞言不由得皺眉:“趙家坪械鬥?老叔那是怎麼一回事?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?”
張老漢嘆了口氣說道:“那趙家坪是咱們瀏陽縣和隔壁平陽縣之間的一片極為廣闊的空地,那地方水草豐茂,是種糧和放牧的好地方。”
“兩縣的人都說趙家坪是自己的,誰也不服誰,從我記事起,這兩縣的人就經常因為趙家坪發生械鬥。”
“幾乎每一年都要有人因此而喪命。”
“後來縣裡就有大戶出錢出力,把縣裡的人全都組織起來,和那平江縣的人去鬥。”
“每年到了械鬥的時候,每家每戶要麼出錢要麼出力,你那時候還小,家裡大人自然不會跟你說這些。”
說到這裡,張老漢微微抿了口酒,遲疑了片刻才接著說道:“說起來,你父母的死,和這趙家坪械鬥也脫不了干係。”
“當年你父親也去參加趙家坪械鬥,不小心打死了平江縣一個大戶人家的兒子,結果沒過多久就惹來了山賊土匪,讓你家遭了禍。”
“雖然沒有證據,但大傢伙都說,你父母的死十有八九和那大戶人家有關。”
薛蟒聽到這裡,豁然起身,面色變得鐵青,追問道:“老叔,你快告訴我,那戶人家是誰?”
張老漢見他這麼激動,哪裡敢繼續說下去,唯恐害了這年輕後生,直呼自己喝酒誤事,胡說八道。
還是被薛蟒一再追問,這才鬆了口。
“蟒娃子,你可千萬不要衝動啊!”
“我只知那戶人家姓戴,是隔壁平江縣戴家場的人,名字喚作戴滿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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