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德溫·阿什頓被送往南方鄉下莊園的那天,鐵冠城下了一場小雨。
雨水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,打在馬車棚頂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。
他坐在馬車裡,雙手被繩索捆緊,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發紫,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。
儀式失敗後,他體內的魔力徹底消散了。
對一個曾經的三階,甚至隱隱觸碰到四階的魔術師來說,這比死更難受。
馬車在泥濘的鄉間小路上顛簸了整整一天,傍晚時分才抵達目的地。
這裡是阿什頓家族最早的發源地,如今只剩下一名老管家和幾個年邁的僕人在照看。
說白了,這裡就是家族用來軟禁那些“不方便處理但也不願再見到”的親眷的地方。
偶爾有僕人在深夜經過他的房間,能聽到他在對著壁爐喃喃自語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礦業貴族繼承人,如今連一朵玫瑰都剪得小心翼翼。
......
法倫夫人的社交圈,在事件結束後的第三天就重新熱鬧了起來。
那天下午,她在自家客廳裡舉辦了一場小型茶會,邀請了鐵冠城社交圈裡最有影響力的幾位夫人。茶會的主題本來是“春季時裝鑑賞”。
但法倫夫人在第二杯紅茶下肚之後,就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了那個“英俊的南方偵探與聖堂神父聯手粉碎礦業陰謀”的故事。
在她的版本里,莫恩“身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,於火海中單臂救出被困少女”,亞瑟則“手持聖劍與黑衣魔鬼激戰三百回合”。
她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礦場深處的祭壇、碎裂的晶石、從天而降的聖光,以及那個“戴著眼鏡的邪惡巫師”如何被大主教的聖光打得落荒而逃。
夫人們聽得如痴如醉,茶杯舉到嘴邊都忘了放下。
“那個偵探叫什麼來著?”有人問。
“莫恩·馬庫斯。”法倫夫人用扇子掩著嘴,眼睛亮晶晶的,
“據說他在堪薩斯城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,生意好得很,連教會的主教都給他頒過勳章。”
“這麼厲害?那他結婚了沒有?”
“哎呀,人家還年輕著呢,你操什麼心。”
夫人們笑成一團。
這個故事像長了翅膀一樣,在鐵冠城的社交圈裡飛速傳播。
不到三天,幾乎所有俱樂部、沙龍、茶會上都在討論那個“火海救人的南方偵探”和“持劍驅魔的聖堂神父”。
版本也越傳越離譜,有的說法倫夫人親眼看到莫恩從火海里抱出三個孩子,有的說亞瑟一劍劈開了一座小山。
還有人說那個戴眼鏡的巫師其實是一百年前的傳奇罪犯,被聖堂教會追殺了整整一個世紀才在鐵冠城落網。
莫恩在燕子旅店的餐廳裡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,差點沒把口中的湯噴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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