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恩的餘光掃到了大禮堂角落裡的另一道身影。
那人斜靠在門框邊，雙手抱胸，一副看了很久好戲的模樣。
黑色長袍，鳥嘴面具，削瘦的身形在昏暗的燈光下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。
正是鳥嘴先生。
他看上去神采奕奕，就好像在記錄中被觀察者偷襲的事情完全沒有對他造成傷害一樣。
莫恩正準備邁步過去說點什麼，只見鳥嘴先生的嘴唇微微動了動，一道聲音便落進莫恩的耳朵裡：
“你我緣分未盡。”
莫恩尚未走近，鳥嘴先生便轉身退入門框的陰影之中，像一滴墨沉入深水，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。
“還是這麼神秘......”莫恩腹誹道。
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快。
他還沒來得及轉身，就聽見一陣衣料摩擦的輕響和一聲帶著顫抖的呼喚——
“小菲菲——！”
塞西莉亞從大禮堂側門衝了進來，一把將菲爾絲攏進懷裡，紅髮垂落在妹妹的肩頭。
菲爾絲被她抱得微微往前傾了一下，隨即伸手反扣住姐姐的後背，整張臉埋進她的頸窩裡。
“我沒事，姐姐，我沒事。”
塞西莉亞沒有說話，只是收緊了手臂。
那一幕落在莫恩眼裡，他微微偏開頭，把目光移向別處，給這對久別重逢的姐妹留出空間。
大禮堂側門口的風從破損的窗縫裡灌進來，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。
舞臺上的晶石碎片已經被人收走了，只剩下一圈殘留的符文痕跡，還在地板上泛著微弱的光。
莫恩閉上眼，心潮翻湧。
他回來了，回到了這座到處是書本和符文的學院，回到了這個窗外掛著紫月，走廊裡永遠有人抱著教材匆匆走過的世界。
良久，塞西莉亞終於鬆開了懷裡的妹妹，直起身來，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衣領。
菲爾絲偏過頭，目光穿過幾排散落的座椅，落在大禮堂另一端的莫恩身上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朝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。
莫恩也彎了一下嘴角。
塞西莉亞狐疑地看著暗送秋波的兩人，搖了搖妹妹的肩膀。
“我說，小菲菲，你們兩個是不是......”
“沒有你想多了才不是怎麼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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