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從常理判斷，一件從平地上掉落的物品幾乎不可能越過坡頂落到坡背面去。
重力往低處走，就算被踢了一腳，也只會順著坡面滑下去，不可能翻過那道弧形的坡脊。
“你覺得委託人在說謊？”
“我沒說他一定在說謊。”艾米莉豎一根手指晃了晃，“我只是說，他的說法和物理規律對不上。”
她蹲回矮坡側面，用手比劃了一下坡度與榕樹群之間的高度差，
“你看，坡頂到這邊榕樹根的距離大概有……七八米的樣子？而且坡面是往另一個方向傾斜的。”
“一輛馬車上掉下來的箱子，就算滾幾圈也應該停在坡底這片平地上，而不是翻過坡脊再被樹根卡住。”
她抬頭看向莫恩，碧色的眼睛裡帶著篤定。
“你那個委託人要麼在撒謊，要麼——箱子被人動過。”
莫恩在腦子裡把艾米莉的分析過了一遍，不得不承認她對物理層面的判斷沒有任何破綻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光顧著找東西，沒注意到坡面和掉落的軌跡本身就不吻合。”他朝她點了點頭，
“不愧是搞發明的，觀察角度確實不一樣。”
艾米莉站起身，下巴微微揚起：
“那當然，我這雙眼睛最擅長的就是看那些不對的地方。”
“你要是哪天想轉行做機關設計，我可以給你開個速成班。”
“收費嗎？”
“看交情。”她理直氣壯地答道。
莫恩啞然失笑。
兩人繞過榕樹群，沿著來路朝植物園正門的方向走。
暮色已經變得更深了，艾米莉走在莫恩右側，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不少。
“今晚打算繼續查嗎？”她偏過頭來問。
“不了，現在沒有更多線索，再查下去也是漫無目的地翻。”
“明天再來一趟，也許能找到些東西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兩人說著話，在植物園正門外的馬車前停下腳步。
車伕坐在駕座上，莫恩掃了一眼，發現對方的身量比一般車伕高了大半頭，肩背挺直，坐姿端正如鍾。
那個姿態不像是常年趕車練出來的鬆弛，反而更像是某種經過嚴格訓練的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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