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放下雙手，抬起頭來，露出一張被恐懼和疲憊扭曲的臉。
克拉拉繼續說：“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，那種感覺還很淡。”
“可是今天，靠近你的時候，我能看到它已經開始往你臉上爬了。”
“如果不處理掉，你很快就會……”
還沒有說完，她就被莫恩拉到了身後。
莫恩擋在她和中年男人之間，右手已經按住了腰間的左輪槍套。
他眯起眼睛，視線在對方臉上來回掃了一圈，判斷著對方接下來的反應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中年男人沒有像之前那樣顧左右而言他，更沒有勃然大怒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一樣，整個人從肩頭塌了下去。
“求求你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起哭腔，“求求你救救我……”
會客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莫恩沒有鬆開按在槍套上的手，朝中年男人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：“說清楚。”
中年男人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，吸了幾口氣，終於斷斷續續地開了口。
事情要從一年多前的秋天說起。
那時候，他還不是這棟金碧輝煌的宅邸的主人，只是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光蛋，在堪薩斯城的邊緣地帶靠打零工過活。
有一天傍晚，他在酒館裡聽人提了一嘴。
傳說，在城郊有一座神秘的湖泊，叫做願望湖，只要在月圓之夜到湖邊許願，就會實現。
他當時沒當真，可那一晚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滿腦子都是那幾個字。
凌晨時分，他鬼使神差地爬起來，走了兩個多小時的路，趕在月亮還沒完全落下之前到了湖邊。
他跪在岸邊，對著那輪沉向地平線的圓月胡亂唸叨了幾句，無非就是想要錢，想要翻身，想要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活下去。
許完願之後，他在湖邊枯坐了半個時辰，一無所獲，正準備回去，餘光卻瞥見蘆葦叢邊緣擱著一隻箱子。
“我當時……以為那是哪個趕夜路的人落下的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我蹲在那兒等了很久，沒有人回來找，我就……把它抱回了家。”
他找了一根鐵絲撬開了鎖。
箱蓋掀開的瞬間，沒有金銀珠寶，沒有成沓的紙幣。
他還沒來得及失望，就有一道聲音響起。
那聲音說，他被關在箱子裡已經幾百年了，感謝他釋放了自己。
作為回報，只要他往箱子裡放一塊石頭，第二天開啟就能得到黃金。
代價是在一年後的同一天，他必須把箱子送回到撿到它的位置，否則靈魂會被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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