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的空間比莫恩預想的要寬敞得多，穹頂高懸，兩側牆壁上掛著幾幅暗色調的油畫。
長餐桌擺在正中央，桌面上鋪著深紅色的桌布，銀質燭臺和餐具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然而，桌上的位置卻讓人一眼就覺得冷清。
菲利克斯坐在長桌的主位，身側那把高背椅的位置空空蕩蕩。
那把椅子就那麼空著，在明亮的燭光下格外扎眼。
塞西莉亞坐在長桌右側的位置，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小半，她朝進門的兩人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。
老管家則站在主位側後方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姿態端正。
除此之外整張長桌上再無他人，數十個空位排列整齊，像是被刻意空出來的一樣。
偌大的宴會廳裡只有四個人，而那些空蕩蕩的座椅卻佔據了大部分視野。
莫恩的目光在菲利克斯旁邊的空椅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按照一般的禮儀來說，這張椅子是留給女主人坐的。
說起來，菲爾絲好像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母親的事情啊......
莫恩心裡隱約有了猜測。
侍女們端著銀盤魚貫而入，將菜餚和酒水分發到每個人面前。
菜式偏北境風格，以烤制和燉煮為主，油脂香氣在燭火中格外濃郁，卻並不膩人。
等到最後一道湯上齊，菲利克斯終於從主位站起身，端起手邊的酒杯。
“馬庫斯先生，歡迎來到伊格尼斯家做客。”
莫恩跟著端起酒杯：“多謝伊格尼斯先生款待。”
“不必客氣。”菲利克斯微微頷首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“你為菲爾絲做的那些事，我已經聽說了。”
“菲爾絲在信中提過你幾次，”菲利克斯接著說，“說你們一起執行過任務，互相照應過幾次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莫恩臉上停了一拍：
“我只有兩個女兒，她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，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能不管。”
這話說得很體面，也很周全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莫恩聽得出來，這句話的潛臺詞是“你最好別讓她受委屈”。
真是奇了怪了，這話聽上去不像是一個偏心的父親會說的話啊？
不管心裡怎麼想，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。
他放下酒杯，迎上菲利克斯的視線，語氣誠懇而坦然：
“伊格尼斯先生放心，我和菲爾絲是搭檔，互相照應是應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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