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身體被塞進了一道窄縫裡，又像是周圍的空氣忽然變成了黏稠的液體，將他整個人從原本的位置“推”了出去。
空間在他身邊扭曲，摺疊，重組，一切畫面都在霧氣中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，然後重新拼合成完全陌生的形態。
在被徹底吞沒前，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，是亞瑟絕望的嘶吼：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聖光與惡魔之力碰撞的氣浪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，意識在衝擊中徹底斷線。
而在外界看來，那團裹住他的灰白色霧氣在聖光的灼燒下迅速蒸騰，消散。
連同他的人影一起，連灰燼都沒能留下。
三皇子站在原地，喘著粗氣，左臂被亞瑟方才那一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鮮血順著指尖滴落。
他的目光落在莫恩消失的位置，片刻後嘖了一聲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收回視線，故作遺憾道：
“那麼多好東西，代行者的命座。收容物的本源，還有亂七八糟的藥劑和秘密，全燒乾淨了。”
他甩了甩手上的血，偏頭看向遠處正在潰散的靈域邊緣。
金色的聖光已經暗淡下去，禁藥的效力正在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骼深處湧上來的虛脫感。
他皺了皺眉，沒有再多停留，側身朝皇都的方向走去。
他沒有看見亞瑟的表情。
亞瑟單膝跪在十幾步外的焦土上，長劍插在身前的泥土中。
劍身已經斷成兩截，只剩半截劍柄還握在手裡。
他低著頭，灰綠色的頭髮被氣浪吹得凌亂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肩膀微微起伏著，呼吸粗重而急促。
他想起了一個夜晚。
那個染血的夜晚，他也是這樣跪著，跪在宅邸大廳的地板上，懷裡抱著妹妹已經涼透的身體。
四周是燒焦的簾幕和倒伏的傢俱，血從門檻一直淌到廳外。
他張著嘴，想喊，想哭，想怒吼，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只能跪在那裡，看著那些他本該保護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裡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——和現在一模一樣。
“我，還是什麼都做不到。”
亞瑟的聲音乾澀而沙啞，他鬆開斷劍，雙手撐在焦黑的泥地上，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。
這麼多年，他進了教會，學了神術，壓制體內那隻惡魔的侵擾，一步一步爬到三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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