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艾伯特先生！登了！你的報告登了！而且是在頭版！”
諾蘭把月刊展開，翻到封面下方的目錄頁，手指點著一行標題用力戳了兩下，
“你看，《皇都水源汙染與鍊金工業廢料關聯性報告》，署名「艾伯特」！”
“編輯部還加了一段編者按，說這份報告‘為皇都水源安全提供了重要參考’！”
莫恩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。
編輯對他的報告怎麼看他並不在乎，他在乎的另有其人。
格倫是在午飯時間看到那份報告的。
報告中那段關於“礦渣重金屬殘留”的部分，措辭精準，資料詳實。
他親手處理的那些違規礦渣，從礦石型別到廢液排放方式，全被寫進了報告裡。
關鍵在於，這份報告已經正式刊登了——整個協會的人都能看到。
格倫用了整整一頓飯的時間說服自己冷靜下來，起身回了自己的工作室，關上門，拉上窗簾。
當天下午，會長派侍從傳話，請莫恩去一趟辦公室。
莫恩走進那間熟悉的房間時，會長正背對著門，站在窗邊低頭看什麼東西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轉過身來，桌上攤著一份攤開的《鍊金月刊》，正好翻到莫恩那篇報告那一頁。
“你那份報告我看了。”會長在椅子上坐下，抬手示意莫恩也在對面落座。
“比預想中寫得更紮實，排版編輯說資料部分寫得乾淨利落，不需要大改就能直接付印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莫恩臉上：“你知道這份報告會讓多少人睡不著覺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莫恩如實說。
“協會里有些老傢伙私下接的委託，靠的就是這潭渾水不被人攪開。”
會長的語氣不鹹不淡，聽不出情緒，
“你把蓋子掀了，他們不會高興。”
“但我寫的是事實。”莫恩的語氣沒有變化，“事實寫出來，誰不高興，那是誰自己的問題。”
會長看了他幾秒，嘴角微微揚起：“行。”
“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——有人找你麻煩的時候，協會不會主動替你出面，你得自己兜住。”
“明白。”
會長放下茶杯，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調子：
“你那份報告裡的資料，有沒有留底？備用樣本還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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