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被周圍的混亂吞沒了大半，但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反應得更快。
一種冥冥中的直覺告訴她，如果她就這麼站在原地，如果她被族人拉住，被父親喝止，被混亂的人群裹挾著往後退。
那麼，這將是她最後一次看見那頭白狼的身影。
“都給我讓開——！”
霧鴉一聲嬌喝，銀白色的光芒從她額前的狼牙印記中猛地炸開，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，將周圍幾個正拉住她胳膊的族人震得後退了好幾步。
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力在那一瞬間突破了某個閾值。
剛剛在儀式中晉級四階，還帶著幾分陌生感的力量，此刻正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在魔術迴路中奔湧。
她沒有多想。
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被氣浪推開的族人，沒有看一眼霧崖那張正在從震驚轉為複雜的面孔。
她的足尖在石臺邊緣用力一蹬，整個人便朝著那道正在合攏的門縫衝了過去。
殿門在她面前收窄，最後一絲光線正在從門縫邊緣迅速消失。
她咬緊牙關，將全身的魔力都灌入雙腿，身體幾乎貼地飛行，在最後一瞬間側過身體，堪堪從門縫中擠了進去。
“轟——！”
殿門在她身後徹底合攏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石門的撞擊聲在封閉的空間中來回震盪，將穹頂上的積塵震得簌簌落下，灑在她後頸和肩頭。
霧鴉單膝跪地，一隻手撐著冰冷的石面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她抬頭看去，眼前是一條筆直向前的甬道。
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稀疏的發光晶石，在昏暗中泛著幽藍色的微光。
甬道前方，隱約能看到兩道身影一前一後，正在緩慢向深處移動。
前面那道是白色的，莫恩。
後面那道籠罩在暗紅色光芒中，是那個在禁區做過佈置的枯瘦老人。
霧鴉撐著膝蓋站起身，用力拍了拍臉頰，邁開腳步跟了上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追進來之後能做什麼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去。
但她至少知道，她不能讓莫恩一個人面對那個老人。
……
殿門外，混亂仍在持續。
有人跪倒在地不住磕頭，有人驚恐地大喊著“狼神發怒了”，有人還在試圖拉住身邊同伴的手往遠處跑。
霧崖站在石臺邊緣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徹底合攏的石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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