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所及,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。
他正站在一處低矮的丘陵頂端,腳下是暗紅色的泥土。
視野所及,連綿的矮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,延伸到極遠的天際線處才被一層霧靄吞沒。
他眯起眼,試圖以星象辨認方位。
可惜學藝不精,僅靠天光看不出什麼名堂。
只能憑著一個模糊的感覺判斷:自己大概在皇都南面很遠的地方。
要是星象手冊在身上就好了。
這個念頭剛浮起來,他便記起那本冊子如今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克拉拉的布包裡。
唉。
不知道自己甦醒過來用了多久——他在那片虛無中停留的時間無法用常理計量。
或許只是幾個呼吸,或許已經過了好幾天。
可無論如何,亞瑟大機率已經以為他死了。
克拉拉,也大機率已經知道自己的“死訊”了。
她會是什麼反應?
莫恩不敢往下想。
菲爾絲呢?他南下之前菲爾絲還在伊格尼斯家,還在等他的訊息。
還有艾米莉,還有皮普教授……還有堪薩斯城裡那些他還沒來得及好好道別的面孔。
莫恩低下頭,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深處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在“復活”之後,他總覺得自己的情緒波動比以前要劇烈了。
不行,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了,他不能幹站在這兒等。
入夜之後視野更差,他必須先找一個能落腳的地方。
他沿著丘陵的緩坡往下走了一段,在一處背風的凹陷處停了下來。
從附近撿了幾根乾枯的枝條堆攏在一起,點燃了一簇小火苗。
火焰舔舐著枯枝的邊緣,發出細碎的噼啪聲,將他周圍一小片區域映出暖黃色的光。
他伸出手烤了烤,忽然頓住了。
他的魔力已經恢復完全,與和三皇子死鬥時相比,似乎更強了些許。
說強似乎也不夠準確。
就像被拓寬的河道,水流的速度沒有變化,但承載的容積大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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