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恩把禁區那片空地上的所見描述了一遍。
灰袍，枯瘦，沾著暗紅色液體的指尖，地面上鋪展的巨大紋路，以及那人回頭時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他描述得儘量細緻，連那人轉頭時嘴角扯動的弧度都描述了出來，唯獨省去了對方衝著他們笑的那個細節。
霧崖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把酒杯擱在膝蓋上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幾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血狼部落活著的強者老子都認得，至少見過面，交過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比方才低沉了幾分，
“你說的那個人，老子印象裡沒有對得上號的。”
他抬眼看了莫恩一眼，手指在“血狼部落”的名字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你說得那個方向，離禁區很近……”
“按道理，大祭前禁區的霧還沒散完，就算是血狼部落的人也不會沒事往那邊湊。”
他頓了頓，吐出一口濁氣，
“老子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人。”
莫恩點頭，在地上寫道。
“我知道了，族長，有勞。”
他說罷起身，轉身朝帳篷門口走去。
走到簾子邊時，身後的霧崖忽然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琢磨：
“說來也怪，血狼部落原先不是什麼起眼的角色。”
“就是從我爹那一輩開始，忽然就厲害起來了。”
“原來他們那幾屆連決賽都進不了，後來忽然一下就連著拿冠軍，跟換了撥人似的。”
莫恩的腳步在簾子邊停住了。
“這事怪得很。”霧崖又灌了一口酒，“老子以前也琢磨過，但沒琢磨出什麼名堂。”
“反正他們名正言順拿冠軍拿了幾十年，也沒人敢去查。”
莫恩把這句話記在腦子裡，掀簾走了出去。
夜風迎面撲來，帶著荒原特有的潮溼和草葉氣息。
他沿著土路走回霧鴉帳篷旁邊的位置，在火坑邊重新趴下，把下巴擱在前爪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然而他並沒有真正入睡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是霧崖那句“忽然就厲害起來了”，以及白天那人在霧氣中回頭時嘴角扯動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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