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那道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可那些裂痕很快就重新崩裂開來。
赤血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弱下去,但他的嘴角掛著一道釋然的笑意:
“不必救了,老夫活夠了。”
他將目光轉向霧鴉:
“你比老夫更配得上這份遺澤。拿著它,替老夫……看看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子。”
“老夫的住所裡,還有老夫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東西,金銀,典籍,地圖......”
“都歸你了,小丫頭。”
霧鴉握著刀,站在原地。她的刀尖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,風從曠野盡頭吹來,將她額前的碎髮拂向耳後。
曠野上的狼魂正在緩慢消散。那些灰白色的輪廓一道接一道地融入暮色中,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。
赤血回憶著自己這百年的生命,曾經風華絕代,卻終究垂垂老矣。
遺憾著,遺憾著,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於是霧鴉和莫恩目送這位強者死去,將他的身軀焚化成灰燼,飄散在這片神戰場中。
也許,這也算在某種程度上,了卻了赤血的心願。
這裡,畢竟不是荒原。
風聲緩緩吹過,狼魂們仰天長嘯,地動山搖。
成千上萬道透明的狼影齊齊昂首,發出無聲的嘶鳴,那聲音直接震盪在靈魂深處,整片神戰場的廢墟都在共鳴中顫抖。
天際的霧氣翻湧起來,從灰白轉為銀輝,像一條橫亙天穹的銀河甦醒了呼吸。
霧隱之狼的虛影出現在空中,不再是先前那種昏聵垂暮的輪廓,而是猶如整片夜空凝聚而成。
它的毛皮是流動的星霧,四足踏著渦旋的雲氣,瞳中翻湧著永恆的風雪與月光。
虛影低頭,望向地面上渺小的霧鴉,聲音像是群山在低語,又像是億萬年的風穿過峽谷:
“候選者霧鴉,以血肉之軀承載荒原意志,以凡人之心點燃神火殘燼。”
“孤之試煉已畢,從今往後,汝即為孤之代行者,行於塵世,掌霧隱之權柄。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,虛影抬起前爪,遙遙一指。
一道若隱若現的白光憑空凝聚,
那光芒並不刺眼,卻彷彿包含了世間所有白色的極致。
霜雪,月華,晨霧,極光,全都壓縮成一線,落在霧鴉腳下。
隨即,白光炸開!
無數道霧狀的光柱從地面沖天而起,將方圓數公里的戰場廢墟照得如同白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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